克洛薇正指揮著工匠把床架搬進臥室,聞言頭也沒回,很自然地回答:“嗯,阿萊瑞克·韋斯特。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在風暴號上做三副。”
芬恩捕捉到這個資訊,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但隨即又被那枚戒指帶來的沉重感壓住。
他看著克洛薇無名指上那抹銀白,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
他想問,那戒指是誰的?是訂婚戒指嗎?還是...
但話到了嘴邊,看著克洛薇專注指揮搬運的側臉,芬恩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他怕聽到那個會讓自己徹底心碎的答案。
他只是默默地低下頭,更加用力地搬起沉重的傢俱,彷彿要將心中那股無處宣洩的失落和酸楚都發洩在力氣上。
克洛薇看著他沉默離去的背影,目光也落在了自己無名指的戒指上,心中輕輕一嘆。
她無意傷害任何人,但看來,有些界限,從一開始就必須劃清。
她收斂心神,重新投入到指揮卸貨和安置新傢俱的忙碌中。
阿萊瑞克指揮著車伕和臨時僱來的幫手,大聲吆喝著,卡蘭諾爾則細緻地規劃著傢俱的擺放位置,伊蘭和諾亞則在旁邊興奮地跑來跑去,好奇地摸著新傢俱。
只有芬恩,在人群的邊緣,沉默地揮舞著錘子。品嚐著初次心動便被一枚戒指宣告終結的苦澀。
天色徹底暗沉下來,鹹水鎮鹹腥的晚風裹挾著海潮聲灌入貝殼巷17號敞開的門廊。
就在這時,莉迪亞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帶著一身濃烈的、彷彿剛從鹽堆裡撈出來的海水味。
她顯然是首接從鹽場趕來的,圍裙上還沾著細小的鹽粒,深褐色的頭髮被汗水打溼了幾縷貼在額角。
她目光掃過屋裡仍在忙碌的工匠和搬運工人,徑首找到了正指揮著兩名工人將一張新床墊抬上樓梯的克洛薇。
“克洛薇小姐。”
莉迪亞走到近前,看到樓梯上下還有工人,刻意壓低了聲音。
“我剛從鹽場回來。我以後…都這個點過來,你看行嗎?我保證,早上我會再早點來,趕在上工前把早餐都給你們做好再走,不會耽誤事的。”
克洛薇回頭,看到莉迪亞略顯疲憊的樣子,點了點頭。
她對莉迪亞具體什麼時候來其實並不在意,讓她幹活更多是給她一個光明正大使用地下室的機會,避免讓她產生不勞而獲的想法。
“可以,你方便就好。”
莉迪亞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眼睛都亮了幾分:“謝謝您!那…那我現在能做點什麼?晚餐!對,這麼多人,晚餐得趕緊準備!”
她說著就擼起袖子,轉身就想往廚房方向衝。
然而,當她興沖沖地衝到廚房門口時,眼前的景象讓她愣住了。
“廚房還在翻新,暫時用不了。”克洛薇指了指那片狼藉的區域。
廚房裡,幾個泥瓦匠和管道工正在忙碌。舊的灶臺被拆了一半,新的磚石才壘起一半,管道裸露著,地上堆滿了工具和材料,一片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