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潮汐城逐漸不那麼平整的石板路,午後慵懶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
吃飽喝足的伊蘭很快靠在卡蘭諾爾身邊打起了小盹,艾比斯在克洛薇膝上蜷成一團。
克洛薇強撐著打架的眼皮,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從商鋪林立的碼頭區,逐漸過渡到更樸實、低矮的石屋擠在一起、甚至有些雜亂的街區。
下午三點左右,馬車終於晃晃悠悠地停在了鹹水鎮略顯冷清的入口處。
車伕卸下貨物,收了錢便離開了。
三人一貓站在陌生的街口,看著眼前交錯狹窄的小巷和掛著漁網、曬著鹹魚的房屋,有些茫然。
貝殼巷17號具體在哪兒?
鑰匙上有門牌號,但這條短街兩側的房子看起來大同小異,年久失修,門牌要麼模糊不清,要麼乾脆沒有。
克洛薇不得不攔住一位提著魚簍路過的大嬸詢問。
大嬸倒是熱心,給他們指了方向。
“貝殼巷17號?”
大嬸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話語重複了一遍,隨即恍然,伸手指向一條更窄、看起來也更陳舊的小巷。
“喏,往裡走,左手邊第三家,門口有棵快枯死的歪脖子小樹的就是。不過…”
她頓了頓,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幾位氣質明顯與鹹水鎮格格不入的年輕人,又看了看他們腳邊堆著的行李,壓低了聲音,好心提醒:
“那房子…空了好一陣子了,之前租的人都說…不太乾淨,晚上老有怪動靜。你們幾個細皮嫩肉的,真要去住啊?”
鬧鬼?
克洛薇點了點頭,平靜地道謝:“謝謝。我們知道了。”
告別了欲言又止的大嬸,三人拖著行李,沿著大嬸指的方向,走進了那條名為貝殼巷的小路。
巷子很窄,兩邊的石屋牆壁斑駁,牆角生著溼滑的青苔。空氣中鹹腥味更重了,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陳腐氣息。
很快,他們看到了那棵標誌性的、枝椏扭曲的小樹,以及樹旁那扇緊閉的、漆皮剝落的木門——貝殼巷17號。
拿出鑰匙開啟門,一股更濃重的灰塵和黴味撲面而來,讓伊蘭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連艾比斯也嫌棄地甩了甩頭,藏進克洛薇懷裡更深的地方。
克洛薇的眉頭深深皺起。
房屋的外觀還算完整,石頭砌的牆,瓦片屋頂沒有明顯破損。
但內部…
商會所謂的“基本裝置齊全”簡首就是欺詐。
一樓所謂的客廳兼餐室裡,唯一像樣的傢俱是一張佈滿灰塵、但似乎勉強能坐的木長椅,旁邊擺著一張缺了半條腿、用磚頭勉強墊著的矮桌——這大概就是“餐桌”?
碗櫃是掉光了漆、櫃門歪斜的;床架是吱嘎作響、只有光禿禿木板的;牆壁灰撲撲的,牆紙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潮溼的痕跡。
角落裡掛著蛛網,地板踩上去嘎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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