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芮爾的心沉了一下。
走了?
這麼不巧?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辦公室的裡間。
果然,新聞社的負責教授——認知系的梅西教授正坐在那裡,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快速審閱著桌上的稿件。
她對面,站著一個一年級新生模樣的男生,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顯得十分侷促。
“這篇稿子——”
梅西教授拿起其中一份稿件,用手指彈了彈紙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是誰寫的?”
“是...是我,教授。”男生的聲音細若蚊吶,幾乎要埋進胸口。
“你入社的時候,有沒有人告訴你,新聞的第一要義是什麼?”梅西教授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千斤重的壓力。
“真...真實...”
“真實?”
梅西教授輕輕哼了一聲,將稿件“啪”地一聲放在桌面上,架起腿,身體微微後仰看著他。
“可是...教授,這個也是基於事實啊...”男生試圖辯解,頭垂得更低了,“有人拍下了圖片,證據確鑿。而且,這種話題...讀者肯定會更感興趣,討論度也高...”
“僅僅憑藉一張模糊的圖片?你就敢在新聞稿裡用上‘疑似訂婚信物’、‘神秘女友曝光’這種引導性極強的詞彙?
你的證據呢?採訪當事人了?核實資訊來源了?還是說,你親眼看到了訂婚契約?你怎麼確定那不是一件新式的魔導器?或者僅僅是個人飾品?”
“可是...它戴在無名指上啊...”
男生小聲嘟囔,似乎覺得這是無可辯駁的鐵證。
“誰規定的無名指就一定是訂婚戒指?教會法典?學院規章?還是哪本魔導器圖譜?”
梅西教授的反問一句接一句,邏輯嚴密。
“你的證據鏈在哪裡?除了這張圖,還有任何旁證嗎?採訪到本人了嗎?得到任何一方確認了嗎?
我們做新聞的,要實事求是,靠紮實的調查和嚴謹的措辭,不要搞這些捕風捉影、誇大其詞的東西,平白損害新聞社的聲譽!”
她看著那名面色通紅的男生,頓了頓,語氣稍緩,但依舊堅定地將那份稿件遞還回去:
“這份不予刊發。新聞社不是街頭小報,我們不靠販賣猜測和隱私吸引眼球。下次選題和撰稿前,先把新聞準則默寫十遍。”
說罷,她目光一轉,落在了正假裝忙碌、實則豎著耳朵偷聽的莉芮爾身上。
“莉芮爾!別愣著,過來把這些稽核好的稿件立刻送到美術組進行排版,晚餐前必須完成初版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