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褪去,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鳶尾莊園的侍女猛地回過神,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她下意識地低頭,立刻發現了自己手中多出來的信件和字條。她臉色一變,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轉身就要去彙報。
在夢境與現實的夾縫——那片光怪陸離的邊際層中,克洛薇的意念觸及了萊瑟絲。
沒有過多交流,那片原本交由怠惰魔女保管的虛空稜鏡碎片便輕盈地落入克洛薇手中。
“萊瑟絲,再幫我一個忙。”克洛薇低聲說,“對這艘船上的所有人,施加一個廣泛的心理暗示。”
無需更多解釋,夢境的主宰便理解了她的意圖。
一股無形卻浩瀚的意志悄無聲息地擴散至整艘客船的每個角落,滲入每一個熟睡或清醒的船員與乘客的潛意識。
這不是強制修改記憶的魔法,那樣做痕跡太重,且容易引發不可預知的精神錯亂。
萊瑟絲編織的是一種更為精妙的暗示。
它會悄然影響所有船員和乘客,讓他們下意識地忽略其中的不合理之處,不會去深究——
名單上何時多了這三個名字?這三個面生的乘客是什麼時候登船的?
而是會讓看到他們的人大腦自動滑向一個最省力、最不惹麻煩的解釋方向。
即便有人首接發問:“你們是誰?什麼時候上來的?”
被問到的船員或乘客自己都會先一步腦補出理由——“哦,大概是之前在某個小碼頭接應上來的吧?”“或許是某位水手的遠親,跟著跑一趟船?”…
然後便自然而然地失去追問的興趣,轉身去做自己的事。
虹光閃爍,克洛薇的意識自邊際層抽離。下一刻,她便己回到那間擁擠的中等客艙。
艙室內,卡蘭諾爾靠在門邊的牆壁上,精靈尖耳注意著外界的任何細微動靜。
伊蘭正坐在對面的床沿,雙眼緊閉,周身有淡金色的命運絲線在緩緩環繞、飄蕩。
克洛薇回來時,伊蘭也恰好結束了占卜。
她睜開異色的雙瞳,看向克洛薇,語氣肯定:“不會被發現。”
她環視了一下這個狹小、簡陋的臨時據點,“雖然擠了點,但對我們來說,非常安全。”
克洛薇點了點頭,心下稍安。
她手中的虛空稜鏡微光一閃,幾樣物品便被取出:
一些耐儲存的乾糧、卡蘭諾爾那副造型古樸的長弓和一壺箭矢、他的貼身匕首。以及兩瓶深紫色藥劑——安神藥劑。
她沒有多言,將一瓶藥劑遞給伊蘭,自己拿起另一瓶。
兩人默契地拔開木塞,將瓶中微涼苦澀的液體一飲而盡。強烈的睡意幾乎立刻湧上,她們迅速躺倒在各自的床鋪上。
身體的感知逐漸遠去,意識的錨點從現實的船艙剝離,向著那片無序、由萊瑟絲掌控的夢境國度沉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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