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聖、肅穆…非人的疏離感,如此強烈地衝擊著埃裡安的感官。
一瞬間,神戰那日的情景再度浮現——高懸於空中的黑月,展開漆黑羽翼、漠然俯視眾生、執掌終焉與起源的身影,與眼前這尊聖潔的雕像微妙地重疊起來。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指,指尖微微陷入掌心,彷彿想要抓住些什麼。片刻後,他又強迫自己緩緩鬆開。
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他琥珀色的眼底沉澱。
他移開目光,不再去看那座彷彿在無聲提醒他某種鴻溝的雕像,聲音刻意保持了平穩,對口袋中的克洛薇說道:
“我試試,探知魔法能不能在這裡使用。”
說著,他抬起左手。
一個結構繁複精巧的探知法陣瞬間在他掌心前方構造,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而理性的魔法波動,試圖感知這座聖殿內可能存在的異常魔法痕跡或隱藏的線索。
探知魔法的能流如同觸鬚般,向西周延展。
它們流過清澈的水渠,拂過靜謐綻放的時之花,沿著神殿的石材紋理蔓延開來。卻在觸及那尊時天使雕像時,被阻滯、反彈回來——
有屏障。
埃裡安並不意外,他降低魔法流動的速度,使其從衝擊變為擴散和攀附。
幽綠色的能流沿著那道無形的牆,仔細感知著每一寸區域的能量波動,尋找著可能存在的縫隙、節點或異常點。
魔法能流耐心地爬升,越過雕像的基座,掠過環繞的羽翼…
就在神像正前方不遠處,大約比埃裡安身高稍高一些的空中,異變突生。
原本平穩流動的能量像是遇到了某種催化劑,瞬間變得激烈、活躍起來,彼此碰撞、交織,留下一道道清晰可見的的光痕。
“找到了。”
埃裡安眼神一凝,立刻加大魔力的輸出與引導,將所有探知能量集中湧向那個異常點。
更多的幽綠色能流匯聚過去,激烈反應著,光芒越來越亮。
最終,一行由跳動光線構成的文字,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弒殺傲慢。」
「豐饒自現。」
「歸途洞開。」
文字短暫地懸浮了片刻,隨即如同熄滅的餘燼般迅速黯淡、消散,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埃裡安盯著那片虛空,掌心的魔法陣光芒也隨之黯淡、消散。
他低頭,看向口袋中的克洛薇。
剛才那行字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殺死傲慢,即可獲得豐饒之杯,回到之前的夢境。
但...“傲慢”所指為何?是那位原罪魔女?還是...某種更抽象、更廣泛存在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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