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薇點了點頭,拉緊兜帽,將手中的傳說之劍用斗篷小心地遮掩好,“走。”
兩人無聲地跟在那隊聖騎士小隊後方,保持著一段距離。馬蹄聲和鎧甲摩擦聲在死寂的荒原上顯得格外清晰。
越往西走,空氣中的焦糊味就越發明顯,天空也愈發陰沉,隱約有蒼白的電蛇在雲層中流竄。
克洛薇裹在寬大的斗篷裡,突然出聲,像是在質問埃裡安,又像是在質問自己:
“你…不問我嗎?”
埃裡安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向身邊那個被斗篷裹住的身影。
“不問‘我’——克羅諾薇婭,還有艾琉希婭她們,此刻在做什麼?”
克洛薇的聲音帶著一種自嘲,“為什麼不出來拯救這些…就在她神殿門外受苦的人?為什麼任由這‘災厄黎明’蔓延,首到需要教皇祈求七日才降下恩賜?”
埃裡安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荒原上那些如同枯木般蜷縮的身影,記憶回到數月前,卡蘭諾爾在活性森林的講述——
災厄黎明,神明降下五位天使,以光為鎖,以星辰為牢,將七原罪囚禁於世界的夾縫之中。
而後,祂剖開自己的胸膛,取出跳動的心臟——那是‘愛’的權柄,是創世之初最純淨的光。祂將它一分為七,種入原罪的胸腔,試圖讓它們在痛苦中學會憐憫。
他看向克洛薇,語氣裡沒有指責,只是陳述著他所知的“事實”:
“或許在此時此地、這些受苦受難的人類認知裡,你們是那些祈求許久未曾回應的天使。但精靈的史書記載得很清楚——
你在對抗七原罪。在世界規則的層面,進行著一場他們無法看見、甚至無法理解的戰爭。”
囚禁原罪,分割‘愛’之權柄…
這其中的代價和兇險,恐怕遠非凡人所能想象。
一陣更猛烈的風沙捲過,吹得克洛薇的斗篷獵獵作響。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埃裡安以為她不會再開口。
然而,當風沙稍歇,她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更低,更輕,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即使如此...埃裡安,你不會覺得...覺得很...無能嗎?作為一個天使...一個理應守護世界、執掌時間權柄的存在...看著眼前這一切發生,卻無法從根本上阻止這蔓延的苦難...”
她終於問出了那個深埋心底的問題。
作為天使,她的力量似乎如此強大,卻又在現實的苦難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埃裡安停下了腳步,認真地看著她。風捲起他淺咖色的捲髮和克洛薇斗篷的下襬。
“無能?”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將代表毀滅的七原罪囚禁,將‘愛’的權柄強行植入混沌的核心…如果這算無能,那麼,什麼樣的力量才算‘有能’?”
“是揮手間讓所有人吃飽穿暖,從此再無病痛災難?還是徹底抹除‘惡’的可能,讓世界只剩下被設定好的‘善’?”
“克洛薇...”
他緩緩說道,“你...或者說你們天使...所做的己經是近乎神蹟的干預。你們為人類構造了相對安全的框架,甚至撒下代表希望的愛的種子。”
他的視線彷彿能穿透斗篷,首視克洛薇的內心,“或許你該問自己的是——人類的苦難,是否僅僅是因為神明和天使的‘不作為’?天使的干預是否真的能一勞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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