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隻金屬蜘蛛迅速脫離接觸,如同退潮般悄無聲息地回到皮箱周圍,節肢收攏,重新變回安靜的六邊形金屬塊。
廢墟中一片死寂,只有那名被麻痺的騎士粗重的喘息聲隱約可聞。
埃裡安切斷了控制器的魔力供給,將盒子輕輕放回皮箱。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阿爾卡德,語氣依舊平靜:
“阿爾卡德舅舅,這只是基礎型號。它們可以偵查、潛伏、協同作戰、構築臨時防禦工事,甚至…執行更復雜的指令。
如果搭配上空間法師特有的維度視角,它們的操控和行動可以更加敏捷、刁鑽。我想,這對於瓦倫蒂諾家族守護‘虛空稜鏡’,或者進行一些…特殊的物資搜尋工作,會很有幫助。”
阿爾卡德的目光從皮箱緩緩移回到埃裡安臉上,他凝視著眼前這個年輕卻膽魄驚人的後輩,良久,才緩緩開口:
“看來,塞弗林家的小狼,終於要露出自己的獠牙了。說吧,你的條件是什麼?”
埃裡安迎上阿爾卡德的目光,回答:“我希望能從舅舅這裡,借用一塊不算太大的‘虛空稜鏡’碎片,以及…對應的一小隊稜鏡騎士的臨時調遣權。”
他抬手,將皮箱又往阿爾卡德的方向推近了幾分,“作為回報,我將把這套魔導蜘蛛的完整設計圖紙,以及這個初號原型機——”
他的指尖在箱蓋上輕輕一點,“全部贈予舅舅,作為謝禮。”
阿爾卡德的目光落在皮箱上,那裡面裝著物品價值無疑極為驚人。
但他並未立刻示意身後的騎士上前接過,反而抬眸,目光銳利地看向埃裡安,帶著明顯的探究。
“我記得,半個月前,你父親剛在家族議會上宣佈,你的兄長洛倫茲為塞弗林家族的正式繼承人。你在這個時候,向我借稜鏡騎士的調遣權?”
在他的印象裡,塞弗林家的三個孩子——洛倫茲、卡珊德拉和埃裡安——雖然性格迥異,表面也偶有摩擦,但在維護家族利益和對外立場上卻異常團結,從無內耗先例。
而且,埃裡安向來表現出對權力和繼承權興趣缺缺,更醉心於他的認知魔法研究和那些魔導器設計。
難道,這一切都是他精心偽裝出的假象?是為了麻痺兄長,暗中積蓄力量,意圖在繼承權塵埃落定後掀起波瀾?
不,不太像。
阿爾卡德微微蹙眉。
埃裡安算是他看著長大的,這孩子的心性如何,骨子裡那份近乎孤高的固執,阿爾卡德自認為很瞭解。
權力鬥爭並非他所求。
那麼,是什麼促使這個向來對家族事務保持距離的年輕人,突然如此積極地尋求外部力量,甚至不惜拿出如此珍貴的獨創魔導器作為交換?
忽然,一張面孔浮現在阿爾卡德的腦海。
克洛薇·賽爾維婭。
關於她和埃裡安之間的一些傳聞,以及她身上纏繞的謎團…
阿爾卡德的眼神微變。
如果是為了她,那麼埃裡安此刻反常的、近乎“攬權”和尋求武力的行為,似乎就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塞弗林家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尤其是在對待“魔女”和相關事務的態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