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錢呢?
她和母親連下週的伙食都成問題,哪裡來的錢作為路費?哪裡來的錢安頓母親和自己?母親的身體,經得起顛沛流離嗎?
要是有錢就好了…這個念頭前所未有地強烈。
如果她有錢,就可以請得起僕從,晚上出門也有人陪伴,不會遇到漢斯這樣的人。
如果她有錢,就不用去當掉母親那點可憐的遺物,不用看格倫的臉色,不用忍受那些或明或暗的嘲笑。
如果她有錢,現在就可以帶著母親遠走高飛,徹底擺脫眼前的絕境。
她想起下午首飾店裡,格倫買走那支蜻蜓髮簪時趾高氣揚的樣子,想起格倫身上那件她一年工錢也買不起的裙子。
她嫉妒格倫。
無比地嫉妒。
這一刻,她甚至恨起了自己這張除了惹來麻煩和覬覦外一無是處的臉。
美貌有什麼用?在貧窮和危險面前,一文不值!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像格倫一樣富有就好了,哪怕用這所謂的“美貌”去換!
“你是這樣想的嗎?”
一個低沉、帶著奇異韻律感的男聲毫無徵兆地在她頭頂響起。
“要是可以像格倫一樣富有就好了?甚至…願意用你現在的某些東西去交換?”
格溫渾身劇震,驚駭地抬起頭。
溪邊清冷的月光下,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男人。
他的面容隱在陰影中,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裡折射著某種奇異的、近乎非人的淡金色微光,裡面映出她此刻狼狽不堪、佈滿淚痕和血汙的臉。
她明明…沒有說出口任何一個字!
恐懼瞬間攫住了她,比面對漢克時更甚。
這是人是鬼?
男人向前走了一步,星光稍微照亮了他的輪廓。他微微俯身,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彷彿深淵的低語:
“如果你的願望如此強烈…或許,我可以實現它。”
他從懷中取出一支銀色藥劑,遞到格溫面前,“喝下它,你將獲得足以媲美格倫·富勒的財富,遠離這一切。”
格溫看著那支在黑暗中兀自發光的藥劑,既渴望又恐懼。“我該如何相信你?這…這太像魔鬼的把戲了!”
“信任從不是交易的必需品,格溫小姐。‘選擇’才是。”
阿爾瓦雷斯首起身,“您可以繼續坐在這裡,等待黎明,等待敲門聲,等待治安官帶著懷疑的目光和那把刻著名字的鐮刀找上門來。
只是到那時,希望您體弱多病的母親,不會因為突如其來的驚嚇和女兒可能面臨的可怕指控而而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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