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既然如此,閣下不妨就在我們王國多休憩幾日。請放心,王國的子民受克羅諾薇婭大人親自囑咐,定會‘悉心照料’,讓您賓至如歸。”
阿瓦利克圖斯穩住身形,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抬起手腕,那條據說能庇護他進入永夜國度的手繩,此刻卻依舊沒有散發出一絲一毫聖光氣息。
指尖在那枚密封的秘銀小球摩挲了一下,然後,他抬起眼,看向那扇己經恢復平靜的傳送門。
片刻的沉寂後,他嘴角那抹弧度反而揚得更高了,帶著一種棋差一著、卻又覺得事情變得更有趣了的玩味。
原來如此。
她早就計劃好了。
從給出這條“休眠”的手繩開始,或許更早,她就己經決定了要將他留在這片深海。
她就沒打算真的讓他踏入永夜國度。
“呵…”一聲低不可聞的輕笑從他喉間溢位。
他抬起頭,看向女王和周圍鋒利的兵刃,金色瞳孔中光芒流轉,“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門的另一邊。
彷彿穿過了一層冰冷粘稠的薄膜,周遭景象豁然改變。
腳下是如同腐肉般帶著令人不適的彈性與粘膩感的暗紫色大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敗甜香與冥河水的腥澀。
西周是扭曲盤繞、形態怪異的枯樹,枝椏如同絕望伸向灰濛天空的手臂。幾乎有人頭大小的、翅膀上佈滿詭異眼狀花紋的星蛾,無聲無息地掠過,灑下點點磷光。
抬頭望去,天空是一片永恆的昏紫色。
一條巨大的、倒懸的冥河橫貫天際,銀白的河水無聲流淌。
而在那倒懸冥河之上,一輪巨大得令人心悸的黑色“月亮”靜靜懸浮。在那之上,一位身著銀袍、身形巨大的女性正倚靠著它,抱月而眠——
那便是此間的主宰,永夜女皇斯堤克西婭。
卡蘭諾爾確認那個討厭的傢伙沒有跟進來,緊繃的神情明顯放鬆了些。
他不喜歡原罪的氣息,更不願與阿瓦利克圖斯虛與委蛇,儘管克洛薇大人要求帶上他,但他無法反對。
此刻終於得以擺脫,連呼吸都感覺順暢了不少。
他習慣性地反手,準備取下背上的長弓,以應對可能隨時出現的襲擊。
就在這時,那輪黑月之上,抱月而眠的永夜女皇,緩緩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如同萬古長夜般深邃、彷彿蘊藏著所有亡魂絮語的眸子。
她的視線,穿透稀薄的死亡霧氣,落在了剛剛抵達的三位不速之客身上。
“唳——!”
一聲穿透靈魂的長鳴自高空響起。
一隻巨大無比、渾身燃燒著幽藍與暗紫交織火焰的渡鴉,如同墜落的幽冥流星,挾帶著強勁的氣流,從昏紫色的天幕中俯衝而下,穩穩地降落在克洛薇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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