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專注些,維斯珀先生。”
埃裡安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穩,但他蒼白的臉色和緊抿的唇線洩露了他正在強撐的事實。
瑞恩被噎了一下,挑了挑眉,切了一聲,轉回頭,沒好氣地拍了拍渡鴉的脖頸:“聽見沒?小子嫌你飛得不夠穩,讓你專注點。再加快些速度,早點到地方早點完事。”
那渡鴉彷彿聽懂了似的,發出一聲帶著嘲弄意味的嘶鳴,雙翼燃燒的幽焰猛地暴漲,飛行速度驟然提升。
“啊啊啊——!”
莉芮爾忍不住尖叫出聲,強烈的推背感和失重感讓她死死抓住身下的羽毛。
“不要啊——!慢一點!慢一點!我要掉下去了!!”奧利弗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幾乎要嵌進渡鴉的羽毛裡。
在兩人驚恐的叫聲中,渡鴉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義無反顧地衝向那輪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月亮”。
沒有預想中的劇烈撞擊,在渡鴉觸及“月亮”表面的瞬間,彷彿穿過了一層冰冷粘稠的水膜。
緊接著,天地錯位!
莉芮爾只覺得一陣強烈的眩暈,當她勉強穩住心神,發現自己頭頂不再是天空,而是一片風格怪異、由蒼白石材構築的、如同巨大陵墓般的倒懸城市——永夜之城。
而他們的腳下,則變成了稀薄、流淌著暗淡紫光的雲層。
她驚恐地向下(或者說向上?)望去,透過飄渺的紫雲,隱約還能看見他們剛剛離開的那片荒蕪、死寂的「此岸」大地,此刻正如同天花板一樣懸在他們的“下方”。
他們己然穿過了界限,來到了天空的另一端——永夜國度的核心,亡靈的聚集之地——
「彼岸」。
就在縱然還未來得及驚歎這詭異的景色,身下的渡鴉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一個利落而優雅的翻轉。
剎那間,失重的眩暈感再次襲來,天地重新歸位。
那座風格怪誕的永夜之城呈現在他們腳下,並且隨著渡鴉的急速降落而越來越近。
城市中的“人影”也變得清晰起來。
奧利弗還沒從剛才高速俯衝和天地倒轉的眩暈中完全緩過神來,下意識地低頭朝下方望去——
這一看,差點讓他首接暈厥過去。
只見下方城市的街道、廣場、乃至建築的窗臺上,密密麻麻、影影綽綽,幾乎擠滿了半透明的、散發著各色微弱磷光的的鬼魂。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保持著生前的模樣,有的則因執念或死因而呈現出扭曲痛苦的姿態,它們就是這座城市的居民。
砰!
渡鴉終於降落在永夜之城中心一處頗為寬闊的廣場上,落地的衝擊力頗為粗暴,讓背上的幾人都是猛地一晃,險些被甩出去。
瑞恩似乎早己習慣,利落地一個翻身,輕巧地躍下鳥背,還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袍。
他回頭看著鳥背上東倒西歪的三人,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沒事吧?嬌氣的小鬼們。”
奧利弗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渡鴉冰冷的背上滾了下來,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她面,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擠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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