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三團灰霧,開始向著村莊的北部區域飄蕩而去,在這片被死亡籠罩的土地上,搜尋那些彷徨無依的靈魂。
他們的任務,是安撫那些迷茫的靈魂,引導它們走向永恆的安眠。
克洛薇沿著被積雪覆蓋的小徑,向著名單上標註的那間半塌民居飄去。
作為靈體,她本可以首接穿透沿途那些低矮的屋舍牆壁,但她並沒有這樣做。
出於對生者隱私的尊重,她選擇遵循道路的軌跡,繞開一棟棟寂靜或偶爾傳出人聲的房屋。
她的聽覺在靈體狀態下變得異常敏銳,能夠捕捉到尋常活物難以察覺的細微聲響,也包括那些透過薄薄牆壁傳來的對話。
在一間窗戶結著厚厚冰霜的木屋外,她聽到屋內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隨後是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奈:
“…咳咳……喬爾他們家,昨天也搬走了,跟著教會的遷移隊,去了南邊那個叫什麼…新墾地的地方。這村子裡,還能走得動的,都快走光了…”
另一個略顯尖銳的女聲介面道:
“走?往哪兒走?我們祖祖輩輩都住在這裡,所有的家當都在這兒了。南邊就那麼點地方,能安置多少人?去了也是擠在漏風的帳篷裡,還不如死在自己家裡踏實!”
“唉,說是這麼說…可你看這地方,還能住人嗎?冬宮那邊傳來的怪響越來越頻繁,晚上睡覺都覺得心裡頭發毛…留下的,不是咱們這種沒錢的,就是像村長那樣死活不肯走的…”
對話被又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打斷。
克洛薇繼續向前,路過另一間看起來稍大一些的屋子,這裡似乎是村長的家兼臨時物資分配點。
門口聚集著幾個裹著破舊棉襖、面色青紫的村民,他們正圍著村長,聲音嘈雜而急切。
“村長,上次分到的退燒草藥早就用完了!我家的孩子燒得都說胡話了!”
“我家也是!老人咳得喘不上氣,教會說的補給什麼時候能到?”
被圍在中間的村長是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他搓著凍得通紅的手,眉頭緊鎖,聲音充滿了無力感:
“我知道,我知道大家都很困難!我己經派人去北樞塔催了!但是…教會那邊說,受影響的村子太多了,物資就那麼多,分到我們這裡的…實在是有限啊!
大家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
他的話語在寒風中顯得如此蒼白。
另一間冒著微弱炊煙的屋子裡,傳來孩子難受的啼哭和婦人焦灼的安撫:
“乖,不哭了,喝了藥就好了…”婦人的聲音帶著哽咽。
“退燒的藥草一點都沒了嗎?教會分發補給,我們村就分到那麼一小捆,夠給誰用?”
“村長說了,需要藥的村子太多了,我們排得靠後…只能先緊著病得最重的幾個人。我家小子也燒著呢,我只能用雪給他擦身子,硬扛…”
“扛?怎麼扛?諾拉大嫂不就是扛了幾天,結果前天晚上就…唉!要是能自己進山採點藥也好,可這天氣,這風雪,外面還有沒有那些鬼東西晃悠…誰敢去啊!”
諾拉?
克洛薇駐足,那似乎就是她要去引導的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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