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體的尖嘯逐漸減弱,掙扎的幅度變小,最終化為一團較為溫順的光暈,被重新吸入了魂燈之中。
燈罩內,光芒起伏几次後,緩緩穩定下來。
布羅迪爾才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才轉頭看向驚魂未定的眾人,頗為遺憾地宣佈:
“抱歉,沒想到這靈體怨念如此深重,險些失控傷及無辜。看來今天只能到此為止了…可惜,還沒問出其他幾具屍體死亡的具體位置,以及那個布洛克和里昂最後的確切去向。
不然,也好讓村裡人去收斂,或者我們後續處理。現在,只能等明天,等它再穩定一些再嘗試了。唉…”
阿蘭一聽,幾乎是搶著回答,雙手擺得像風車:
“沒事!沒事沒事!使者大人千萬別這麼說!您己經盡力了,有這些資訊己經非常、非常足夠了!明天再問,明天再問也不遲!不急在這一會兒!”
他的語氣真誠得近乎急切,臉上寫滿了“千萬別現在繼續”的後怕。
他是真的不想再經歷一遍剛才的生死時速了,心裡打定主意,回去就無論如何也要推掉這檔子差事,誰愛來誰來!
布羅迪爾看著他那副樣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順著他的話道:“那行,今天大家都受了驚嚇,需要休息。明天你方便的時候再來一趟。或許需要你幫忙辨認一下靈體提到的某些礦洞特徵。”
“明、明天啊…”阿蘭眼神遊移,支吾起來,“我、我估計家裡可能有點事,不一定抽得出空…到時候、到時候再看看吧…”
他含糊其辭,明顯是打定主意要推脫了。
布羅迪爾點點頭,也不勉強,只是將剛才從靈體那裡聽到的資訊總結轉述給“聽不見靈魂之語”的阿蘭,讓他務必轉告老村長。
阿蘭點頭如搗蒜,滿口答應:“一定一定!使者大人辛苦了,我這就回去跟我爹說!您幾位好好休息!”
說罷,他便迫不及待地、幾乎倉皇地拉開房門,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門外昏暗的甬道中。
看著他狼狽離開的樣子,石屋內剩下的幾人對視一眼,面具之下,不約而同地勾起了一絲笑意。
終幕,觀眾禁止提問,完美落幕。
等到卡蘭諾爾仔細地將房門關好,並側耳傾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確認安全後,布羅迪爾臉上那疲憊的表情瞬間消失。
他再度拿起那兩盞魂燈,輕輕拂過。
兩團溫和得多的、呈現出清晰人形的靈體光芒飄了出來。它們沒有之前的痛苦狂亂,反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感,圍著布羅迪爾輕輕晃動。
“管理員大人!我們剛剛演得怎麼樣?是不是很逼真?尤其是最後失控那一段,我把自己想象成真的被背叛含冤而死,那股勁兒一下就上來了!”
那個扮演梅拉的靈體搶先開口,聲音裡透著邀功般的雀躍,完全沒有半點茫然、痛苦的樣子。
“是啊是啊,我那個記不清名字和家人的苦惱?還有被‘回憶’折磨的樣子?演得都很真切吧?”礦工靈體也邀功般問道。
布羅迪爾笑著點頭,毫不吝嗇地讚賞:“非常出色!遠超預期。二位不愧是志願協助的典範,情緒飽滿,節奏得當,尤其是‘梅拉’最後那股恨意爆發的衝擊力,連我都差點信以為真。”
得到肯定,兩個靈體高興得光芒都明亮了幾分。
“不過,”布羅迪爾繼續說,“明天可能還得再麻煩你們演一場收尾,補充一些關於‘屍體位置’的模糊資訊,以及應對村長那邊可能的、更具體的盤問。”
“小事一樁!”“梅拉”靈體爽快地答應,“維護永夜生死平衡,鬼鬼有責!我們也不希望那種能蠱惑靈魂的靈髓金,落在心術不正的人手裡,平白滋生出更多像我們當初那樣的…怨魂。”
“說得對!”男性靈體也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