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總覺得…有些不安。我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麼，只是一種…感覺？尤其是在礦洞裡，你說你感知到那道視線…”
作為天使，她的首覺一向很準。災厄黎明之前，背叛日之前…她都曾有過類似的感覺，雖然這次沒有那麼強烈，卻同樣攪得她心緒不寧。
她抬起頭，翠綠的眸子看向埃裡安，裡面盛滿了擔憂，“埃裡安，今晚的任務…要不，還是我替你去吧？或者…我們一起去？”
埃裡安看著她寫滿擔憂的眉眼，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泛起細微的疼。
他低下頭，動作輕柔地收拾地上的東西，然後將整個盒子收回稜鏡。
“克洛薇，那裡很危險。”
“我知道！”克洛薇有些急切地說，“就是因為危險，我才…”
“我才更不能讓你替我去。”埃裡安打斷了她的話語，目光深邃地看著她。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帶著一絲涼意，輕輕拂過她緊蹙的眉心和眼角，彷彿想將那裡的憂慮都撫平。
克洛薇呼吸微微一滯。
“克洛薇，冷靜下來，聽我說。”
埃裡安凝視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敲在她的心上：
“如果礦洞裡真存在著某種連你都會感到不安的東西，那它的層次，很可能遠超尋常。而這樣的存在，它的目標更可能是你——執掌時間的時天使，克羅諾薇婭。而不是我這樣一個，普通的人類魔法師。”
他停頓了一下，指尖停留在她的臉頰旁，讓她消化這句話：“所以，你去，比我去，要危險得多。我絕不會同意這個決定。”
他看到克洛薇的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爭辯，便再次開口，聲音放緩，卻更顯鄭重：
“克洛薇，你是時天使克羅諾薇婭。你承載著更宏大的使命，關乎時間，關乎秩序，關乎無數生靈。
在完成你的使命之前，你需要保持最佳的狀態，積蓄力量，應對未來可能更嚴峻的挑戰。而不是去為我，去承受那些本不該由你來承受、甚至可能損耗你本源的危險與傷害。”
他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風暴號甲板上那一幕——她單膝跪地，腹部三道猙獰的傷口流淌著金色神血，羽翼低垂…
那是為了救他。
那時她蒼白卻倔強的臉龐，和此刻她擔憂的眉眼重疊在一起，讓他心口一窒，眼神瞬間變得更加幽深難辨，彷彿有暗流在眼底洶湧。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己恢復了一片令人心安的沉靜。他收回手，站起身，將克洛薇拉了起來。
“克洛薇，相信我。”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會魯莽行事。我有布羅迪爾提供的裝備和資訊，有認知魔法可以提前預警和規避風險，我明白此行的首要目標是確認和獲取靈髓金，而非與未知存在正面對抗。如果情況不對，我會立刻撤退。”
他傾身，額頭相抵。
“不會有事的。”
他最後重複道，語氣篤定，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許諾。
昏黃的燈光下，兩人的影子在粗糙的石牆上彷彿融為一體。
克洛薇沉默了片刻，翠綠的眼眸深深望進埃裡安那雙沉靜的琥珀色眼睛裡。
最終，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緊：“…好。埃裡安，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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