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印證全知之眼的警告有多正確一般——
一隻鳥從遠處飛來。
它顯然只是路過,對這片烏雲籠罩的區域毫無察覺。它飛入雲層下方的瞬間,身體猛地僵首,翅膀保持著展開的姿態,卻再也無法扇動。
然後,在重力的作用下,它開始墜落。而墜落,被那個聲音定義為“行動”。
咔嚓——
一道雷光從雲層中躥下。
速度之快,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只見一道白熾的光芒撕裂空氣,沒有慘叫,沒有掙扎。短短一瞬間,那隻鳥就化為一撮灰燼,在風中輕輕一旋,便徹底消散。
什麼都沒有了。
埃裡安的目光落在那縷灰燼消散的方向,心底猛地一沉。
他剛才聽見的那些爆響——那些從林中傳來的、接連不斷的炸雷——全都是這個。
是飛鳥。是飛蟲。是所有在烏雲籠罩範圍內、恰好處於空中的生靈。
它們被瞬間禁錮,然後墜落,然後被雷電擊中。
一隻接一隻,一刻不停。
所以那些雷聲才會如此密集,如此持續。
而能在短短一秒內將一隻飛鳥徹底燒成灰燼,且不引發任何餘波、不傷及周圍分毫——這份對力量的掌控,精準到了可怕的程度。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個正在施放雷電魔法的人,實力可能——
比現任教皇還要強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那個聲音就又響了。但這一次,它不是在腦海中響起。而是實實在在地,在空氣中傳播。
“這個世界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無聊啊~”
慵懶,漫不經心,帶著點厭倦透頂之後的百無聊賴,像是一個玩膩了所有玩具的孩子發出的嘆息。
伴隨著這聲嘆息般的低語,接連不斷的、令人牙酸的骨頭碰撞聲從遠處傳來,如同死神的腳步,一步步踏進每個人的耳膜。
來源——在埃裡安前方。
埃裡安的視線透過馬車的窗框,他看到——
在車隊正前方的半空中,陰沉的烏雲背景下,一根一根,一節一節,巨大的白骨在天空中憑空出現,彼此拼接、咬合,以一種違背建築學常理的方式,在半空中構建出一個巍峨的王座。
那些骨骼泛著陳舊而冰冷的光澤,有的粗大如樑柱,有的纖細如指節,上面鐫刻著難以辨認的古老符文,散發著純粹到令人靈魂戰慄的死亡與傲慢的氣息。
埃裡安死死盯著那個逐漸成型的白骨王座,一個幾乎讓他血液凍結的、只存在於最古老禁忌典籍和模糊傳說中的名字,帶著刺骨的寒意,猛地撞進他的意識。
不…不可能…不可能是…
然而,他的猜想被印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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