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佩特拉才慢慢平靜下來。
她拿起餐巾，輕輕按了按眼角，再抬頭時，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慣有的微笑。
“抱歉，”她的聲音的聲音終於平穩下來，“我實在太失禮了。我也沒想到，會對您講這麼多…不得體的話。”
“無妨，”克洛薇語氣平和，“我只是剛好有空，做了一個聽眾。”
佩特拉怔了怔，隨即，一個更真實、更鬆弛些的笑容在她臉上綻開。
“謝謝您。”
她輕聲說，然後目光再次落在那本《貝阿特麗斯·蒙特福特》上，眼神複雜。
“這本書…”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能借給我看看嗎？我對它…很有興趣。”
克洛薇略微沉吟。
這本書是埃裡安的，未經他同意出借並不妥當。但看著佩特拉眼中的渴求，她並未首接拒絕。
“這書不是我的，” 她如實說，“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它的主人。如果可以，明天早上我給你送過去。方便告訴我你的地址嗎？”
佩特拉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克洛薇會如此提議。
“這樣太麻煩您了。”
“不會，”克洛薇搖頭，“我習慣晨間散步，正好認認路。”
佩特拉怔怔地看了克洛薇幾秒，忽然，一個微笑在她臉上綻開。
“克洛薇小姐，您…真是一個有趣的人。”
她不再推辭，從隨身的小包裡取出一支鉛筆和一張便籤紙，快速寫下一個地址，遞給克洛薇。
“那麼，明天見。”佩特拉起身，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裙和頭髮，那個優雅卻疏離的“佩特拉小姐”又回來了。
“明天見。”克洛薇也站起身，接過便籤紙，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跡——清秀而工整。
兩人在茶室門口分別。
佩特拉重新裹上那件深綠色的斗篷，朝著與旅館相反的方向走去。克洛薇則站在茶室的招牌下，晚風帶著涼意拂過她的面頰。
她想著那個困在婚姻與愛情、責任與自我之間的貝阿特麗斯，也想著那個困在家庭與小鎮、現實與憧憬之間的佩特拉。
克洛薇推開213號房門時，室內己亮起了暖黃的燈光。
埃裡安正坐在靠窗的書桌前，書寫著什麼，桌面上攤開著幾本大部頭典籍和數張寫滿批註的羊皮紙。
聽到門響，他幾乎是立刻停下了筆，抬頭望來。
“下午出去了？”他接過克洛薇手中的書和那個小小的紙袋，目光在她身上掃過，確認無恙。
“嗯，隨便逛了逛，還買了只發簪。”克洛薇脫下外套掛好，指了指那個紙袋，“挺特別的。”
埃裡安從紙袋裡取出木盒，開啟。當那枚銀質蜻蜓映入眼簾時，他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他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精細的紋路，就著燈光仔細端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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