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是這樣,體貼又溫柔,明明比他小,卻成熟的讓夏夏感覺自己是在依賴他。
周母來了,把醫生的話簡略的和夏夏說了一遍。
醫生說,他可能會忘記她。
夏夏用力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把那股洶湧的淚意逼回去。
沒關係,她對自己說,忘了也沒關係。
只要人是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記憶可以慢慢找,找不回來,她就再讓他認識自己一次,一遍,十遍,一百遍。
他是周衍,是她認定的人,這就夠了。
而且自己遇到他的時候,他是如此的乖巧懂事,只要自己耐心的對待他,他肯定能理解的。
在夏夏的心裡,周衍乖巧溫和,只要夏夏根據他們剛認識的時候重新走一遍當時的場景她一定能再次的喜歡上自己。
她俯身,極輕地吻了吻他微涼乾燥的嘴唇,低聲呢喃:“快點醒吧。”
周衍是在第二天傍晚醒的。
夏夏剛去打了一壺熱水回來,推開病房門,就看見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睛,正望著天花板,眼神有些空茫。
“周衍!”她心頭一喜,快步走過去,聲音放得又輕又柔,“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頭還疼嗎?手臂呢?”
周衍慢慢轉動眼珠,視線落在她臉上。
那眼神很陌生,卻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夏夏看到她的眼神,微微眯起,不再是以往的那般溫和,反而還帶著一種銳利的感覺。
夏夏不清楚,難道一個人的失意對性格也有很大的改變嗎?
“你是誰?”他開口,聲音因為久未進水而沙啞,語氣透著疏離。
雖然早有準備,但親耳聽到這三個字,夏夏的心還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悶悶地疼。
她深吸一口氣,在床邊坐下,儘量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些:“我是夏夏,你的女朋友。你出車禍了,還記得嗎?”
“女朋友?”周衍挑了挑眉,這個細微的表情牽動了他額角的傷,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眼神卻沒從夏夏臉上移開,反而更加專注地審視著她,從頭到腳,目光毫不避諱“我不記得了。”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她臉上,那裡面清晰的陌生讓夏夏的嘴唇抖動了兩下,只是鼻尖控制不住的發酸。
她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把溫水遞到他嘴邊,小心扶著他沒受傷的那邊身子:“先喝點水。不記得沒關係,醫生說過可能會有這種情況,我們慢慢來。”
周衍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眼睛卻一首看著她,那目光灼灼的,讓她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喂完水,她剛想抽回手去放杯子,手腕卻猛地被一隻滾燙的手抓住。
力道很大,甚至有些蠻橫,完全不是周衍平時會有的力度。
夏夏愕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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