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小鎮西街的餛飩攤前,一團火紅色的小東西正蹲在條凳上,兩隻前爪捧著一隻比腦袋還大的碗,呼嚕呼嚕喝得歡實。
夏夏覺得自己的運氣實在是好。
自從三個月前從山溜下來,她在這人世間吃遍了二三十個個城鎮的美酒佳餚,順帶看了幾十場戲,賭輸了幾十把牌九,跟幾十個地痞流氓打過架,除了荷包日漸消瘦之外,簡首逍遙快活似神仙。
她把最後一口餛飩湯喝乾淨,伸出粉色的舌頭舔了舔嘴角,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這家的餛飩皮薄餡大,湯底是用老母雞熬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鮮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夏夏己經在考慮明天要不要再來一碗,不,兩碗。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她身側的長凳上。
夏夏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渾身的毛差點炸開,定睛一看,原來是酒館裡那隻老貓妖。
老貓妖今晚不知怎的沒化作人形,頂著一身灰黑色的皮毛,兩隻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綠的光,神情異常凝重。
“小姑娘,”老貓妖壓低了聲音,鬍子一顫一顫的,“出大事了。”
夏夏眨了眨眼,把空碗推到一邊,歪著腦袋看他:“什麼大事?東街那家糖炒栗子關門了?”
如果是這樣,真的是大事了。
“比那嚴重多了。”老貓妖西下張望了一番,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偷聽,然後湊到夏夏耳邊,壓低聲音說,“那個顧不傾,到咱們鎮上了。”
夏夏的動作一頓。
“顧不傾?”她重複了一遍,總覺得好像在哪兒聽過,又想不起來在哪,“哪個顧不傾?”
老貓妖急得鬍子都在抖,爪子啪地拍在桌面上:“還有哪個顧不傾!就是那個連槐樹底下修煉了八百年的蛇姥姥都一劍劈了的除妖師啊!你知不知道蛇姥姥是什麼修為?八百年的道行,一身銅皮鐵骨,尋常刀劍根本傷不了她分毫,可那個顧不傾只用了一劍,一劍!”
老貓妖說到這兒,整張貓臉都白了,聲音恐懼的發顫:“據說他抓妖怪從不留活口,剝下來的妖皮能縫三件大氅,妖丹挖出來串成手串掛在腰間,走起路來叮叮噹噹的響。”
夏夏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下面那顆還沒完全凝實的妖丹,打了個哆嗦。
是,是挺嚇妖的。
“還有人說,”老貓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他腰間那把劍上的符文,每一道都是用妖怪的血畫的。他殺過的妖越多,劍上的符文就越亮,現在那把劍晚上都能當燈籠使了。”
夏夏低頭看了看自己火紅色的皮毛,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件火紅色的大氅,領口處還綴著自己的腦袋,嚇得猛地甩了甩頭,把這個可怕的畫面趕出去。
“所以,”老貓妖鄭重其事地拍了拍夏夏的爪子,語重心長地說,“這幾天千萬千萬別出門,老老實實窩在客棧裡,等那個煞星走了再出來。聽見沒有?”
夏夏用力點頭,表情十分鄭重,眼神十分真誠。
老貓妖放心地走了。
夏夏目送老貓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轉回頭來,目光落在了隔壁攤位上那鍋咕嘟咕嘟冒著泡的滷豬蹄上。
滷豬蹄的香味,隔了三條街都能聞見。
在夜風中一波一波地飄過來,像一隻無形的手,一下一下地勾著夏夏的鼻子。
我就吃一小口。
。量商己自跟裡心在,水口咽了嚥夏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