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女孩蒼白的臉上，她的嘴唇是唯一有血色的地方，此刻正彎著彎著，眼裡全是亮晶晶的光。
明明己經二十西歲了，笑起來的樣子沒心沒肺的，讓人又愛又恨。
他看著她，滿身的火氣忽然就散了。
“夏夏。”他叫她。
“嗯？”
“你今天又沒喝藥。”
夏夏的笑臉立刻就垮了下來，整個人往被子裡一縮，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中藥好苦的，許執，可苦了。”
許執緩了緩，走回來，在床邊坐下，伸手把她從被子裡撈出來。
他拿起床頭櫃上那串碧綠的玉石珠子，動作輕柔地套在她細瘦的手腕上，又仔細地調整了一下位置，確保珠子貼著她腕間的皮膚。
那是他上週從一個古玩商手裡收來的，據說是明朝宮廷裡的東西，玉質溫潤，據說能溫養經脈，延年益壽。
他己經給她買了很多這樣的東西。
和田玉的鐲子，紅珊瑚的串珠，沉香木的手鍊，甚至還有一塊據說是高僧開光過的玉佩。
每一樣都被他說得天花亂墜，好像戴上就能百毒不侵長命百歲。
夏夏從一開始的感動，到後來的啼笑皆非，現在己經學會在他給自己戴這些寶貝的時候，乖乖伸出手腕。
她知道的。
這些有沒有用，許執比她更清楚。
他只是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五年前醫生說她活不過一年。
後來他帶著她離開了那座城市，住到了這裡的小鎮上，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飯，每天盯著她喝藥，每天蒐羅各種據說能延年益壽的東西往她身上掛。
好像只要把這些東西都掛在身上，她就不會有事一樣。
“喝藥。”許執端來一碗黑漆漆的湯藥，在床邊坐下，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邊。
夏夏皺著小臉，滿臉都寫著抗拒。
但她看了看許執的眼睛，到嘴邊的撒嬌又咽了回去，捏著鼻子把那勺藥喝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炸開，她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小疙瘩。
許執一勺一勺地喂，她一口一口地喝，每一口都要皺一下臉，每一口都要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看他一下，像是在說你看我多乖，你以後要對我更好才行。
一碗藥喝完，夏夏的臉色比剛才又白了幾分，嘴唇上那點血色都沒了。
她蔫蔫地靠在許執懷裡，連撒嬌的力氣都沒了，手指無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角。
許執的手臂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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