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張了張嘴,想說沒事,可她的聲音還沒發出來,眼淚就先一步掉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對著一個陌生人哭,可這些天積攢的委屈,憤怒,絕望,在這一刻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再也收不住了。
男人沒說話,就那樣撐著傘站在她面前,安靜地等她哭。
過了大概有兩分鐘,夏夏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一抽一抽的哽咽。
她抹了一把臉:“我老公……他在外面有人了。”
夏夏低著頭,不敢看那個人的表情,只覺得說出來好像也沒那麼難了,反正都己經這麼狼狽了,再丟臉一點又有什麼關係。
她把事情斷斷續續地說了一遍,從她懷孕三個月時無意間看到丈夫手機裡曖昧的訊息,到後來他越來越晚回家,身上的香水味越來越濃,再到今天親眼撞見那不堪的一幕。
“我質問他,他就把我趕出來了。”夏夏的聲音很小,被雨聲蓋住了大半,“我現在好餓,我從中午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說到這裡,她的肚子很應景地叫了一聲,在安靜的雨夜裡格外清晰。
夏夏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脖子一路紅到耳根,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一個成年人,一個快要當媽媽的人,居然在街邊對著一個陌生男人哭訴自己肚子餓了,這畫面簡首荒唐得不像真的。
可那個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聽到她肚子叫的那一瞬間,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先去吃飯。”那個男人收了傘,彎腰拉開車門,“上車吧。”
夏夏愣住了,本能地想拒絕,可那個男人己經繞到駕駛座那邊坐了進去,車門敞開著,雨不停地飄進去,他似乎也沒打算關上,就那樣等著。
夏夏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在越來越大的雨勢中起身,小心翼翼地坐進了那輛看起來就很貴的車裡。
車內溫暖乾燥,座椅是柔軟的真皮,車載香氛的味道很淡。
夏夏坐在副駕駛上,渾身溼透了,生怕把那昂貴的座椅弄髒,整個人縮成一團不敢亂動。
那個男人從後座拿了一條毯子給她:“先披著。”
毯子是灰色的,又軟又暖。
夏夏把它裹在身上,忽然覺得眼眶又熱了。
她的丈夫己經很久很久沒有對她這麼細心過了,久到她幾乎忘記了被人照顧是什麼感覺。
車緩緩駛離路邊,雨刷有節奏地擺動著。
夏夏偷偷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男人,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側臉在路燈的明滅中忽明忽暗,下頜的線條利落又好看。
她心跳忽然快了一拍,隨即又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聲。
夏夏你清醒一點,你現在是個挺著五個月肚子的孕婦,你老公剛把你趕出家門,你現在居然對著一個陌生男人犯花痴,你是不是瘋了。
那個男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
夏夏慌忙移開目光,假裝看車窗外的夜景。
雨夜的城市光影被拉成流光溢彩的線條,模糊又夢幻,她看著那些光點,心裡卻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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