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走廊裡空蕩蕩的，只剩下她一個人的腳步聲。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把手裡的檔案扔在桌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進椅子裡。
會議室裡的那些面孔還在她腦子裡轉。
“夏總，這個方案我們回去再考慮考慮。”說話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語氣客氣，眼神里全是敷衍。
另一個更首接：“夏小姐，你們夏氏現在的財務狀況，說實話我們很擔心。要不，等你們穩定了再說？”
夏小姐。
不是夏總，是夏小姐。
她接手公司三個月了，依然有人在用這個稱呼提醒她。
你不屬於這裡，你不過是個臨時頂上來的小姑娘。
夏夏閉了閉眼，父母車禍去世的畫面又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突然到她還沒來得及哭，就要面對公司一堆爛攤子。
父親走得急，什麼都沒安排好。
股東們虎視眈眈，合作方紛紛觀望，公司裡那些跟了父親十幾年的老臣們嘴上說著夏夏你別擔心，轉身就在盤算怎麼把公司掏空。
夏夏一個人在巨大的漩渦裡掙扎，她不懂商業，不懂談判，不懂那些複雜的股份結構和利益鏈條。
她只是個剛畢業一年的普通女孩，學的是美術史，連財務報表都看得費勁。
可她不能退。
這是父母一輩子的心血。她要是退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手機震了一下，螢幕上彈出一條訊息。
江禹：下班了嗎？今天累不累？
夏夏看了一眼，沒回。
她不敢回。
江禹這個人，她太瞭解了。高中就認識，大學又在同一個城市。
那時候江禹還是個正常的男生，雖然有點傲，但至少不會讓人害怕。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瘋瘋癲癲的。
去年夏天，夏夏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下了樓發現江禹的車停在對面。
他說他只是路過。
後來調監控，他那輛車在樓下停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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