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茶慕斯，表面撒了一層抹茶粉，旁邊點綴著一顆被切成兩半的草莓。
他拿起附贈的小叉子，叉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嚼，嚼了嚼，然後嚼了嚼。
夏夏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他旁邊坐下來，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吃。
吃相倒是好看的，這位少爺吃什麼都慢吞吞的，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他用叉子尖戳了戳那顆草莓，沒吃，又去挖旁邊的抹茶慕斯。
然後夏夏注意到，沈辭的眼眶紅了。
她起初以為自己看錯了，湊近了一點。
沈辭還是低著頭在吃，一叉子一叉子地往嘴裡送，眼淚卻越流越多，整張臉上全是溼漉漉的水痕，他吸了吸鼻子，肩膀微微發抖，但咀嚼的動作始終沒停。
夏夏愣了一下，伸手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怎麼了？”
沈辭沒接紙巾，把最後一口抹茶蛋糕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什麼。
夏夏沒聽清，湊得更近了些：“你說什麼？”
沈辭抬起頭看她，一雙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那表情委屈到了極點，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說出完整的句子：“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夏夏：“……”
她以為沈辭是在開玩笑，但那張哭得一塌糊塗的臉上寫滿了認真，眼淚一道一道地淌下來，鼻尖紅紅的。
夏夏的表情從困惑慢慢變成了茫然，她張了張嘴：“我什麼時候不愛你了？”
沈辭把蛋糕盒子往茶几上一推，叉子哐噹一聲掉在桌上，他抬起手背胡亂擦了擦眼淚，聲音又悶又啞。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吃巧克力的，你下班路上那麼多家蛋糕店，你就不能多走兩步去找一找嗎？你偏偏買抹茶的回來，抹茶的！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最討厭抹茶了，你為什麼就是不記得？”
夏夏沉默了。
她確實記得沈辭說過討厭抹茶，也記得他說過最喜歡巧克力味。
今天加班到快七點才下班，路過第一家蛋糕店的時候進去看了一眼，巧克力蛋糕的架子是空的，店員說賣完了。
她本來想去第二家，但走到半路忽然想起家裡洗潔精用完了，拐去了超市，出來的時候拎著洗潔精和一瓶醬油，走過蛋糕店門口的時候順手買了一個。
是懶了，也是真的累了。
一整天在公司和客戶扯皮，五點半的時候老闆又丟來一個急活，說要明天早上九點前交。
她趕完的時候己經七點過十分了，脖子僵得轉不動，腦子也是一團漿糊。
但這些她都沒有說出來。
她看著沈辭那張哭得稀里嘩啦的臉，嘴巴癟著，下巴一抽一抽的，眼淚還在往下掉，偏偏還要強撐著瞪她一眼，那眼神里三分埋怨三分委屈三分倔強還有一分撒嬌。
不對，撒嬌可能佔了大半。
夏夏忽然就沒那麼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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