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夜這個名字,在江城幾乎無人不知。
夏夏第一次聽說他,是剛進祁家做女僕的第三天。
那天她打碎了一隻花瓶,管事的說那隻花瓶值十萬,要扣她三個月工資。
夏夏當場就哭了,不是心疼花瓶,是覺得自己的命怎麼這麼苦。
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女僕悄悄拉她袖子,壓低聲音說:“別哭了,你知道祁家小少爺一個月的零花錢是多少嗎?夠你打碎一百個這樣的花瓶。”
從那以後,夏夏就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小少爺有了一種複雜的情感。
不僅僅只是嫉妒,還有那種明知道對方活在雲端,自己只能在泥地裡刨食的認命感。
可她萬萬沒想到,命運這種東西,有時候會以一種極其荒誕的方式拐彎。
事情的起因是因為一個電話。
夏夏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女僕宿舍,還沒來得及躺下,手機就炸了。
是她媽打來的,語氣是那種她再熟悉不過的歇斯底里:“夏夏你這個沒良心的,你弟弟要上大學了,學費兩萬塊,你趕緊打過來!”
夏夏握緊手機,聲音發澀:“媽,上個月的工資我全打給你們了,我現在身上連兩百塊都沒有。”
她媽立刻換了一副哭腔:“那你去借啊,你不是在那個什麼祁家當傭人嗎?那個祁家不是很有錢嗎?你跟主人說說,預支個幾個月的工資不行嗎?”
夏夏張了張嘴,想說她只是一個最底層的女僕,連主人的面都沒見過幾次,哪有資格去預支工資。
但她知道說了也沒用,她媽根本不在乎這些。
她爸緊接著搶過電話,聲音更大:“夏夏,你要是不打錢回來,我們就去你工作的地方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不孝女!”
夏父說完就掛了。
夏夏盯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
她今年剛滿二十,十八歲就被逼著出來打工,每一分錢都寄回了那個家。
她不是沒想過反抗,可每次剛表現出一點不願意,她媽就會用那種誅心的話罵她。
你怎麼這麼自私?我們養你這麼大容易嗎?你弟弟以後可是要娶媳婦的,你這個當姐姐的不幫他誰幫他?
那天晚上夏夏一夜沒睡,腦子裡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嗡嗡叫。
她想到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想到了那個花瓶,想到了祁家小少爺一個月的零花錢,想到了自己銀行卡里連三位數都不到的餘額,越想越覺得這世界不公平。
然後一個瘋狂的念頭就冒了出來,像是黑暗中突然點著的一根火柴,刺眼又荒唐。
如果她綁了祁家小少爺,要一筆贖金,一切問題是不是就解決了?
這個念頭太大膽了,大膽到夏夏剛想出來的時候,心臟砰砰砰跳得快要炸開。
可她轉念一想,她又不是真的要傷害誰,她只是想要一點錢,等拿到贖金就把人放了,她還是本本分分的夏夏,只不過中間出了一點小小的差錯。
再說了,祁家那麼有錢,少了這麼一筆也不會怎樣,可對夏夏來說,這筆錢就是救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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