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起下的樓，一起在小區的花園裡走了二十分鐘。
裴肆年走在靠馬路的那一側，始終牽著她的手。
夏夏看著腳下鋪滿陽光的小徑，忽然說了一句：“肆年，你不用總是陪著我。我可以一個人的。”
裴肆年的腳步頓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那笑容好看極了，眉眼彎彎的。
“可是，”他的聲音輕輕的，“我不想讓你一個人。”
夏夏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倒映著她的影子，只有她一個人。
她莫名地覺得自己應該心疼他，卻說不出原因。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裴肆年把夏夏照顧得很好，好到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覺得有什麼不對。
夏夏甚至開始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每天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他給她做早餐，他開車帶她去想去的地方，他幫她記得每一個她記不住的日子。
“你是我的。”他在黑暗中無聲地說，聲音碎裂在喉嚨裡，“我的。”
夏夏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站在一面巨大的鏡子前，鏡子裡的自己在衝她笑，但那笑容越來越模糊，像被雨水沖刷的畫，一層一層地褪色。
她伸手去觸碰鏡面，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玻璃，鏡子就碎了，碎片落了一地，每一片裡都映著她似曾相識的影子。
她猛地睜開眼。
身邊是空的。
夏夏坐起來，心口咚咚地跳著，像是跑了一場很長的步。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指甲掐進掌心裡，好半天才從那陣窒息般的驚慌中緩過來。
她下床去找裴肆年。
書房的門虛掩著，她推開的時候，裴肆年正坐在桌前。
桌面上攤著幾份檔案，檯燈把他的側臉映得明暗分明，眉骨下的陰影讓他的眼神顯得格外深。
他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是夏夏的那一瞬間，眉頭立刻鬆開了，眼裡浮起一層柔光。
“怎麼了？”他站起來走過來，手掌覆上她的肩頭，感受到她微微的顫抖，那雙眼睛裡立即染上擔憂，“做噩夢了？”
夏夏看著他。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心，看著他眼底因熬夜而泛起的青黑。
她忽然伸出手，主動抱住了他。
裴肆年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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