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把話說死，就說明還有戲。
他搓了搓手，帶著點商量的語氣：“那這週末，你陪我去趟市裡？我親自登門，當面跟陶桃說。成不成的，我都認，絕不強人所難。”
史今想了想，點頭應了：
“行吧。那我晚上給她打個電話，先跟她透個底。免得你突然衝過去，她再當場給你拒了，到時候你面子上更掛不住。”
“沒問題沒問題！” 高城瞬間眉開眼笑，剛才的彆扭勁兒一掃而空，拍了下桌子就起身，
“那就這麼定了！週末我開車來接你！”
他步子邁得飛快，生怕史今反悔似的，走到門口又猛地回頭補了句：
“哎，你跟陶桃好好說說啊！就說我高城欠她一個人情！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絕不含糊！”
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史今笑著搖了搖頭，重新拿起筆。
筆尖落在報表上，卻半天沒落下一個字。
他無奈地輕嘆一聲。
連長啊！
週末的衚衕裡飄著槐花香，日頭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斑。
硃紅大門剛拉開一條縫，他手裡還攥著半顆沒擇完的青菜，一眼就看見臺階下堆得小山似的東西，當場愣在了原地。
高城穿著件藏青色夾克，皮鞋擦得鋥亮，正吭哧吭哧把最後一個紙箱子往門墩邊挪，額角都浸出了薄汗。
箱子上印著蜂王漿的字樣，旁邊還摞著精裝茶葉、一箱子沾著土的紙箱子，外加一兜子水靈靈的蘋果，五花八門擺了半地。
“我說連長，你這是把副食店搬過來了？” 史今扶著門框，又好氣又好笑，“我電話裡不跟你說了嗎，人來就行，拿這些東西幹什麼。”
高城首起腰搓了搓手，一臉理首氣壯：
“嗨，又不是我花錢買的，全是打劫我堂哥的。他那地方偏，放著也是放著過期，不如拿來給你們補補。不要白不要。”
“你倒會替人家做主。” 史今彎腰拎起兩盒補品，入手沉得很，無奈地搖頭，
“人家是託你辦事的，你倒好，先把人家禮給截胡了。一會兒陶桃出來看見這麼些東西，指不定更不願意見了。她最煩這套。”
高城臉上的淡定瞬間就掛不住了，往前湊了半步，聲音都壓小了一圈：
“別啊！你別跟她說是我哥的不就完了？就說我順路買的，看你們家缺啥補啥。”
他說著還伸長脖子往院裡探頭，跟個怕被抓的新兵似的，“人呢？沒生氣吧？你提前跟她透底了沒？”
史今看著他這副平日裡耀武揚威的營長，到了家門口反倒侷促起來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之前是誰在營部拍著桌子說‘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怎麼到了門口，反倒怯場了？”
“誰怯場了！” 高城梗著脖子硬撐了一句，聲音卻不自覺又矮了半截，
“我這叫尊重知識分子！陶總是有本事的人，我當然得客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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