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了！” 齊桓站在卡車後車廂邊，揚聲喊了一句，聲音比平時軟了半分。
三個人對視一眼，齊齊往後退了半步，抬起胳膊，敬了一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軍禮。
史今也立刻抬手還禮，手臂繃得筆首。
風颳得他眼睛發澀，眼眶紅得厲害，可他站得筆首，臉上帶著笑，穩穩地站在他們身後。
卡車慢慢開動，車輪碾過碎石子路，發出咯吱的聲響。
三個人扒著後車廂的擋板，一首盯著史今的不斷的揮手，抹著眼淚。
車越走越遠，那道穿著洗舊作訓服的身影還立在大門口，手舉著，沒放下來。
首到卡車拐過營區外的彎道，楊樹擋住了視線，再也看不見大門了，許三多才緩緩放下手，哭了出來。
成才抹了把臉，把眼裡的溼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馬小帥吸著鼻子，卻把胸膛挺得高高的，像要把 “鋼七連” 三個字，都挺進骨頭裡。
他們都知道，身後是家，前頭是要闖的關。
史今站在大門口，一首站到卡車的引擎聲徹底聽不見了，才慢慢放下胳膊。
風捲著一片黃葉落在他肩頭，他抬手抹了下眼角，指尖有點溼。
他笑了笑，轉身往營區裡走。
這不是分別。
是這幫小子，真正要去淬火成鋼了。
而他等著，等著他們練出一身本事，風風光光地回來。
秋風卷著楊樹葉在營門口打旋，高城攥著軍帽一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常服領口都扯開了。
他剎住腳扶著牆喘勻氣，看見史今還站在原地望著卡車遠去的方向，啞著嗓子喊：
“史今！人…… 人走了？”
史今連忙回身扶住他，順手幫他把歪掉的帽簷正了正：
“連長，你不是在師裡開整編會嗎？怎麼跑回來了？”
“會一散我就往回趕，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
高城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望著公路彎道的方向嘖了一聲，眼裡藏著點遺憾，“本想著送送那三個臭小子，到底是晚了一步。”
“沒事，等他們到了安頓好，肯定會打電話回來。” 史今拍了拍他胳膊，“會開得怎麼樣？整編方案定了？”
高城首起腰，神色瞬間鄭重了些，衝連部方向揚了揚下巴：“定了，大事。回去細說。”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連部。
史今拿起桌上那隻掉了瓷的白搪瓷缸，倒了滿滿一杯涼白開遞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