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顆腦袋擠在鐵窗欄杆上，看熱鬧，連呼吸都跟著樓下的招式節奏走。
晚風把樓下的叫好聲吹上來，混著幾個人小聲的驚歎和議論，疲憊消失，全是看好戲的興奮勁兒。
三中隊樓下，黑色越野車，後備箱半敞著。
清晨的風裹著山霧涼絲絲的，吹得人鼻尖發僵。
伍六一抱著陶柏寧站在最前頭，小傢伙裹著小毯子還在睡，
他胳膊繃得很緊，眼眶紅得透亮，憋了半天只悶聲喊出兩個字：“班長。”
就這兩個字，啞得厲害。
甘小寧站在他旁邊，臉耷拉著，聲音也發緊：“班長，你啥時候還來啊？。”
“別瞎唸叨。” 孫遠撞了他胳膊一下，轉身把布包往後備箱裡塞，“班長，這是我媽寄來的桂圓乾，你帶回去給嫂子熬粥喝。山裡東西，不值錢，就是個心意。”
黃岩緊跟著遞過來個紙箱子：“班長，我媽寄的銀耳和蓮子，都是老家山上採的，沒燻過硫，嫂子帶孩子辛苦，燉點補身子。”
張文浩拎著兩大捆幹米粉湊過來，米粉還帶著竹篾的清香。
史今愣了下，看著堆得越來越滿的後備箱，有點哭笑不得：“怎麼都帶東西？這也太多了。對了文浩，你家寨子裡的米粉，現在銷路咋樣了？”
“好多了班長！”
張文浩笑著，
“嫂子的集團首接跟我們縣政府簽了合作，在鎮上開了加工廠，就做我們寨的米粉和酸辣粉，加工好了往全國賣，還出口呢！
現在家家戶戶都有事做，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我媽總唸叨要謝嫂子，我也抽不開身，就託你把這點幹米粉帶回去，都是今年新米做的，嫂子肯定愛吃。”
“我說呢。” 史今笑了笑，語氣欣慰，“你嫂子前陣子還說，給七連食堂送了一批米粉，說就你們老家的最筋道。合著是這麼回事。”
關福根站在最邊上，搓了搓手，憋了半天小聲問：
“班長…… 我過年要是休假，能回七連看看不？我怕…… 怕不讓進。”
史今轉頭看他，眼神溫和：“說什麼傻話。七連永遠是你們的家，我在一天，你們就隨時能回去。想連隊了，想老戰友了，就回來。”
這句話剛落，幾個人都沒聲了。
伍六一偏過頭，喉結狠狠滾了一下，懷裡的孩子動了動，他趕緊抬手輕輕拍了拍，藉著動作抹了下眼角。
甘小寧吸了吸鼻子，趕緊低頭假裝整理後備箱的繩子。
孫遠和黃岩別過臉，看著遠處的訓練場，肩膀微微發僵。
張文浩攥著米粉袋子的手緊了緊，眼圈瞬間就紅了。
六個大男人，站在清晨的風裡，沒人掉眼淚，可聲音都帶著哽咽，齊齊喊了一聲：
“班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