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接住煙，放在桌邊沒拆：
“這次去 A 大隊見伍六一他們，跟袁隊長聊了兩句，回來就留了心。我翻了資料，還特意寫信問了軍校的戰術教員。
咱們現在是機械化，下一步肯定往資訊化走，外軍那邊己經在摸合成化編制了，把步兵、裝甲、偵察、通訊揉成一股，反應快、火力也活。”
高城往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半晌才點頭：
“這概念我知道。師裡作訓會提過一嘴，難啊。最卡脖子的就是經費，裝備，哪一樣不用真金白銀？不是想搞就能搞起來的。”
“我懂。” 史今點點頭，“就是先跟您提一句，咱們是不是可以先做做人員的準備。”
“先不急這個。” 高城擺了擺手，又轉回了正事，
“過兩天軍校電子資訊專業的新兵分到咱們營，大半都補去七連。你給我把好頭一關，先把體能基礎拔上來，專業可以慢慢磨，鋼七連的底子不能給我丟了，明白嗎？”
“是！保證完成任務。” 史今朗聲應下。
“合成化的事，我回頭去團部找作訓股、裝備股摸摸底。你先把你查到的資料整理出來，給我留一份。”
“哎。” 史今笑了笑，低頭接著翻檔案。
“還笑！” 高城瞪他一眼，拿起筆又埋進了報告裡，“趕緊幹活，幹不完今晚別想睡了，你睡我辦公室。”
三天後團部大操場，年度軍校學員分配現場日頭正盛。
史今站在 “鋼七連” 的木牌旁，看著面前烏泱泱站成一片的七十號人，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大半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學生氣，腰桿繃得筆首，眼裡卻藏著掩不住的新鮮和侷促，跟剛出籠的小麻雀似的。
一排長陶宇站在他身側，壓低聲音嘀咕：
“連長，這批全是電子偵察專業的，看著文縐縐的，回頭體能可得扒層皮。”
史今笑了笑沒接話，恍惚間竟想起當年自己接三班新兵的模樣 —— 一轉眼，他都站在連長的位置上，接新一茬的兵了。
“全體都有，立正！”
陶宇口令劈得脆亮，隊伍 “唰” 地併攏腳跟，剛齊整了沒兩秒，第三排就出了岔子。
一個兵緊張過度，齊步走的時候首接順了拐，左手左腳齊齊往前甩，步子越邁越慌，旁邊的兵想笑又不敢，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停！第三排第二個，出列！” 陶宇走過去，眉頭皺著，“順拐了看不見？當兵的連齊步都走不利索？”
那兵臉 “騰” 地紅到耳根，慌慌張張往外邁，差點踩了前面人的鞋跟，站定了敬個禮，帽簷都歪到一邊：“報、報告！我、我緊張！平時在學校走得挺好的！”
史今走過去，抬手給他正了正帽簷，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繃緊的肩膀，語氣溫和：
“沒事，別攥拳頭，放鬆點。跟著口令走，一二一，邁左腿甩右手。”
他陪著那兵慢走了兩步，對方才慢慢找著節奏，只是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隊伍往營房走的路上，又出了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