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手裡的打火機 “咔嗒” 一聲合上,抬了抬下巴,語氣平靜:
“能一路闖到老 A 選拔的,全是各單位拔尖的主,骨頭硬、心氣更高。退?丟不起那個人。”
鐵路笑了笑,“啪” 地合上冊子,往桌沿輕輕一磕:
“行,就這麼定了。死老A以後又多了十一條漢子。”
袁朗也不客氣,伸手就撈過鐵路桌上的半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角。
火苗晃了一下,淡藍色的煙霧慢慢散開,
他抽了一口,眯著眼看向窗外漆黑的訓練場,忽然低聲冒了一句:“必死者,可殺也;必生者,可虜也。”
鐵路眉峰一挑,故意裝糊塗:“拽什麼文呢?好好說白話。”
“沒什麼玄乎的。” 袁朗彈了彈菸灰,語氣散漫,
“一門心思玩命死磕的,我靠冷靜就能幹掉;貪生怕死躲著走的,我夠膽就能活捉。可我真正想留的兵 ,是知道活著有多金貴、惜命得很,卻還敢往槍林彈雨裡衝的人。”
“你小子,我還不知道你是個真正的老兵油子?” 鐵路笑著罵了一句,指尖敲了敲桌面,“我是說你怎麼會想起來說這句話?”
袁朗笑了笑,收了那點吊兒郎當的勁兒,眼神很定,“突然想起來的。”
鐵路看了袁朗許久:“行了,別跟我打啞謎。是不是又盤算著什麼新花樣?”
袁朗轉著打火機:“就是再把把關而己。老 A 的兵,得能同生共死,差一絲一毫都不行。”
鐵路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調侃。他拿起鋼筆,翻開名冊在封面上唰唰簽了名字,筆帽 “咔” 地一扣,擲地有聲:“行。這批人,我簽字上報,全部透過。”
屋裡靜了幾秒,只有檯燈電流的細微嗡鳴,還有窗外遠處崗哨的腳步聲。
兩人都沒說話,菸圈在燈光裡慢悠悠地飄著。
宿舍的日光燈嗡嗡晃著暖光,剛衝完涼的五個人東倒西歪癱在鋪上,作訓服半搭在肩頭,汗味混著肥皂味裹在悶乎乎的空氣裡。
拓永剛屁股沾著下鋪邊,坐立不安地挪來挪去,聲音慌張:
“完了完了,就剩一分了!這明天再來個戰術考核,我步子邁大一點都能扣沒,首接捲鋪蓋滾回傘兵旅得了!”
吳哲癱在上鋪,軍帽扣在臉上擋光,聲音悶乎乎的:“喊什麼,說得好像我分很多似的。”
拓永剛猛地抬頭,盯著上鋪的人影,差點蹦起來:
“我的大少校!您那是三分!三分啊!我這一分薄得跟張紙似的,風一吹就沒了,這能一樣嗎?”
“三分很經花?”
吳哲把帽子掀下來一點,露出 “生無可戀” 的眼睛,
“上次拉練我晚到三十秒,哐哐扣我兩分。照這速度,明天考核踩錯一步首接歸零。
愛咋咋地吧,大不了回原單位接著搞我的技術,總比在這兒天天算分強。”
話說得硬氣,手指卻無意識摳著迷彩褲的縫線,壓根沒表面上那麼無所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