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多和成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
可看著史今遞過來的手,倆人也沒含糊,一仰頭就把藥丸含進了嘴裡。
下一秒,兩張臉同步皺成了苦瓜,
成才咬著牙硬撐,許三多眼睛都閉上了,額頭上全是汗。
“陶桃,這藥這麼苦,別再吃壞了。” 高城看著揪心,又忍不住開口。
“良藥苦口利於病。” 陶桃用碘伏棉片擦著馬小帥的傷口,語氣慢悠悠的,“總比某些人站在邊上光著急強。光著急又不能消腫止痛,對吧高營長?”
史今趕緊碰了碰高城的胳膊,遞了個 “少說兩句” 的眼神。
高城張了張嘴,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摸了摸後腦勺,乖乖退到一邊站著了。
齊桓抱著大寶走過來,抱著孩子坐在陶桃身邊的小馬紮上,又順手遞了一卷乾淨繃帶。
陶桃抬頭道了聲謝,手下動作沒停,指尖翻飛著給馬小帥固定腳踝。
夕陽穿過鬆樹林,灑下一地碎金。
三個兵癱在床上苦得齜牙咧嘴,高城和史今站在邊上看著,又心疼又好笑。
返程的軍用越野車在土路上顛得哐當響,車窗開了道縫,風裹著黃土沫子灌進來,吹得人頭髮亂蓬蓬的。
許三多坐在後排最邊上,偷偷瞄了陶桃好幾回。
剛才在終點嫂子語氣淡淡的,他心裡總揣著點不安,糾結了半天,才伸出指尖,小心拉了拉陶桃的袖口。
“嫂子…… 你生氣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她懷裡熟睡的大寶。
副駕駛上的成才本來假裝望著窗外的夕陽,聽見這話,耳朵瞬間豎了起來,脖子都沒敢轉,全靠聽覺支稜著偷聽。
陶桃低頭瞥了眼許三多拘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下,騰出一隻手,從藥箱側袋裡摸出兩根裹著透明糖紙的橘子味棒棒糖,遞給他一根,又往前伸了伸,塞給成才一根。
“苦著了吧?” 她指尖輕輕敲了敲糖紙,“含顆糖緩一緩。”
“沒事嫂子,我不怕苦。” 許三多連忙擺手,卻還是雙手接過了糖,攥在手裡。
“不怕苦也不能硬扛。” 陶桃把大寶往懷裡攏了攏,語氣放得很柔,卻帶著點認真,
“剛才給你們吃的藥,只能苦著吃,往後要是再訓練狠了、身子虛了就含一顆,別憋著不說。你們現在才二十出頭,覺得身子骨扛得住,等三十多歲就知道了,落下的都是老毛病,治都治不好。”
“知道了嫂子,謝謝您。” 成才在副駕轉過頭,手裡攥著棒棒糖,笑得一臉乖巧。
“嫂子,那藥…… 是不是挺貴的啊?” 許三多捏著皺巴巴的糖紙,有點不好意思地問。
“想什麼呢。” 陶桃笑著拍了下他的胳膊,“都是我家的。別總想著貴不貴的,身體養好比什麼都強。”
成才本來還想張嘴,就對上陶桃看過來的目光。他喉嚨一動,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嘿嘿笑了兩聲,乖乖轉回去坐好,低頭拆糖紙去了。
車窗外的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風裡帶著枯草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