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國正胡亂抹了把臉，結果把泥抹得更勻了：“桃兒，你跟首長再詳細記錄一下其他工具的問題，我三天後帶新樣機來！”說完就帶著技術員和伍六一大步流星地往營區門口走，留下一串泥腳印。
高城望著他們的背影，突然笑了：“你哥這人，有意思。”他轉向陶桃，“走，咱們去看看其他工具測試情況。”
夕陽西下，訓練場上逐漸安靜下來。
陶桃整理著今天的測試記錄，訓練場上，伍六一渾身都是泥點子，正和陶國正圍在一張圖紙前討論著什麼，表情專注而興奮。
“這創意好啊！”陶國正突然拍案而起，把旁邊的陶桃嚇了一跳，“簡單實用！完全解決了高空作業時螺絲掉落的問題！”
他興奮地轉動扳手，一枚螺絲立刻被牢牢吸住，“你們看，這樣在檢修裝甲車底盤時，再也不用擔心螺絲掉進縫隙裡了！”
高城也湊過來，迷彩服袖口蹭到了桌上的咖啡漬。他接過改裝扳手仔細端詳，眉頭先是皺起，隨後漸漸舒展：“這伍六一，平時訓練沒見他這麼機靈！上次拆裝比賽還因為掉螺絲被扣分來著。”
陶桃笑著從高城手中接過工具，指尖輕輕撫過那個粗糙但實用的改裝：“戰士們天天摸裝備，最知道哪兒需要改進。伍六一肯定是吃了掉螺絲的虧，才想出這辦法。”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在會議桌上攤開的各種工具樣品上。陶國正突然像被雷擊中一樣呆立不動，眼鏡後的眼睛瞪得溜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等著這位工程師的下文。
“要不這樣！”陶國正突然大聲說，雙手在空中比劃著，“咱們搞個意見會議，專門收集戰士們的改裝創意和使用建議！讓他們首接參與設計改進，我們廠負責實現！”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高城的手指停在半空，菸灰掉在了軍褲上都沒察覺。洪興國指導員張著嘴，手裡的鋼筆滴下一滴墨水，在會議記錄本上暈開一片藍色。
“好主意！”高城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跳了起來，“就這麼定了！明天就組織各班骨幹開會！”他轉向洪興國，“老洪，馬上通知各排排長，每人準備三條改進建議！”
陶國正己經掏出他那本邊緣捲曲的筆記本，飛快地記錄著：“我們可以設立一個“金點子”獎，對採納的建議給予獎勵...”他的鋼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陶桃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轉頭看向窗外，訓練場上史今正帶著三班進行障礙訓練，陽光下他的身影矯健如豹。不知怎麼，她的心跳突然快了幾拍。
會議結束後，一行人來到訓練場實地考察工具使用情況。泥濘的訓練場上，士兵們正在模擬戰場環境下檢修裝備。陶國正不顧嶄新的工裝褲，首接跪在泥水裡觀察一個下士使用光電扳手。
“這裡，腕部受力不對。”陶國正指著下士己經發紅的手腕，“握把角度需要調整。”他從工具包裡掏出捲尺和角度儀，認真地測量記錄。
高城蹲在旁邊，饒有興趣地看著：“陶工，你們平時設計都這麼細緻？”
陶國正頭也不抬地記錄資料：“好工具要像身體的一部分那樣自然。我們廠老師傅說，設計工具的人手上得有繭子，才知道哪裡會磨出水泡。”
不遠處，伍六一正得意地向戰友們展示他的磁吸扳手。陶國正見狀，立刻踩著泥水走過去：“伍班副是吧？你這個改裝太有創意了！能跟我說說怎麼想到的嗎？”
伍六一黝黑的臉上露出靦腆的笑容，撓了撓被汗水浸溼的短髮：“報告工程師，就是...就是上次演習，我在坦克底下修傳動軸，掉了三顆螺絲，被連長罵慘了...”
高城在一旁哈哈大笑：“好小子，捱罵還能憋出個發明來！”
夕陽漸漸西沉，將訓練場染成金色。陶國正站在場邊，看著戰士們熱火朝天地試用各種新工具，忍不住感慨：“桃啊，你這物件找得好，連帶我們廠都沾光了。”
陶桃正在記錄本上畫著草圖，聞言手一抖，鉛筆畫出一道長線：“哥！胡說什麼呢！”她的耳朵瞬間紅得像天邊的晚霞。
陶國正促狹地眨眨眼：“得，當我沒說。不過...”他朝訓練場另一端努努嘴，“那個史排長往這邊看了五次了。”
陶桃猛地合上記錄本，作勢要打他：“你再胡說，我就告訴媽你上次...”
“行行行，我錯了！”陶國正舉手投降，隨即正色道，“說正經的，明天我就回廠裡安排生產，保證按時交貨。這次收集的意見太寶貴了，我得親自盯著改圖紙。”
遠處，史今結束了訓練，正朝這邊走來。夕陽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作訓服後背溼透了一大片，貼在結實的背肌上。他走到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報告，三排訓練完畢，請指示！”
高城回禮：“稍息。史今啊，正好，陶工有些技術問題想請教你們實戰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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