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什麼寫個清單！”高城乾脆地說，“我讓後勤處去準備。”他轉向圍觀的戰士們，突然提高音量，“今晚七點，俱樂部集合！每人必須完成一根合格的...那個什麼棒！計入本月技能考核！”
戰士們發出一陣歡呼，伍六一甚至興奮地跳了起來，差點撞到旁邊的戰友。高城瞪了他們一眼，大家立刻又恢復了立正姿勢，但眼中的興奮藏也藏不住。
“解散！”高城一揮手，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作戰靴在泥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戰士們卻沒有立即散去。伍六一第一個蹲到陶桃身邊：“嫂子，這玩意兒真能治腰痠背痛？俺們排長天天喊腰疼...”
“當然能，”陶桃拿起一根成品擀筋棒示範，“沿著經絡這樣滾動，可以促進血液迴圈...”她的手指在棒身的凹槽上滑動，專業地解釋著每個部位的作用。
尤文突然舉起他剛剛完成的“作品”——一根勉強能看出溝槽的木棍：“嫂子，我這個合格嗎？”
陶桃接過來仔細檢查，強忍住笑意：“嗯...創意不錯，但可能更適合當...當教鞭？”她的話引來一陣鬨笑，尤文不好意思地撓著頭也跟著笑起來。
樹蔭下充滿了歡聲笑語，木屑在陽光中飛舞，落在戰士們的肩頭和髮間。陶桃看著這群大男孩般可愛的軍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想起自己剛來軍營時的手足無措，到現在能被他們親切地叫著“嫂子”，這種變化讓她既驚訝又感動。
“好了，大家先去休息吧。”陶桃拍拍手上的木屑，“晚上記得帶塊毛巾來，雕刻時墊著木料不容易打滑。”
戰士們三三兩兩地散去，還有人邊走邊比劃著雕刻的動作。陶桃低頭收拾工具，發現地上多了幾根戰士們偷偷留下的“作品”——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卻意外地工整。她小心地將它們收集起來，準備晚上培訓時作為範例。
遠處，史今結束訓練後匆匆趕來，作訓服後背溼了一大片。他看到陶桃滿身木屑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聽說你要當老師了？”
陶桃抬頭，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是啊，連長親自下的命令。”她舉起一根擀筋棒，“要不要先學學？”
史今在她身邊蹲下，身上還帶著訓練後的熱氣：“好啊，不過我得先...”他伸手輕輕拂去陶桃臉頰上的一小塊木屑，動作自然得彷彿己經做過千百次，“...幫你清理一下。”
陶桃的臉瞬間紅了，她低頭假裝整理工具，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木屑在兩人之間飛舞，像是金色的雪花，記錄著這個平凡又特別的午後。
晚飯後，學習室燈火通明。陶桃站在講臺前，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臺下整整齊齊坐著百來號戰士，清一色的迷彩作訓服，腰桿挺得筆首，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這陣仗比上午在樹蔭下隨便教教可正式多了，陶桃突然覺得雙腿有些發軟，手心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別緊張。”史今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側，悄悄遞來一杯溫水，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就當他們是木頭。”
陶桃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聽到這個比喻差點嗆到。她側頭瞪了史今一眼，卻見他嘴角噙著促狹的笑意，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這個平日裡嚴肅的史今，此刻竟帶著幾分頑皮的神情。
“大家好，今天我們學習...”陶桃深吸一口氣，舉起電鑽準備開始講解。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學習室裡顯得有些發顫。
“報告！”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打斷了她的開場。伍六一從第三排刷地站起來，手舉得老高，“嫂子，能用大螢幕演示嗎？後排看不清！”
陶桃一愣，順著伍六一指的方向看去，這才發現教室角落裡不知何時架起了一臺投影儀，白色的幕布己經垂掛在黑板旁邊。更讓她吃驚的是，尤文正舉著連隊那臺老舊的數碼相機，鏡頭對準她面前的示範臺，而相機連線己經接在了投影裝置上。
投影幕布上即時顯示著陶桃手中的電鑽特寫畫面，連金屬表面的劃痕都清晰可見。尤文從相機後面探出頭，憨厚地笑了笑：“嫂子，我調好焦距了，您繼續！”
陶桃眨了眨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臺下己經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和竊竊私語。
“好傢伙......”她小聲嘀咕，“你們這是要搞首播教學啊？”
這句話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教室，頓時引發一陣更大的笑聲。連站在後排壓陣的高城都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掩飾嘴角的笑意。
笑聲中，陶桃感覺緊繃的神經突然鬆弛了下來。她看著臺下戰士們期待的眼神，尤文認真舉著相機的樣子，還有伍六一那副“我提了個好建議”的得意表情，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好，那我們就用大螢幕。”陶桃調整了一下面前的木料，讓它完全進入相機拍攝範圍，“首先，我們要選擇合適的木料...”
她的聲音逐漸變得流暢有力。投影幕布上，她修長的手指握著木料轉動，向戰士們展示木紋的方向。隨著她的講解，鏡頭時而拉遠展示整體，時而推近特寫細節，尤文這個“臨時助教”當得異常稱職。
“雕刻時要順著木紋走向...”陶桃手中的電鑽輕輕觸碰木料，金色的木屑立刻飛舞起來，在投影幕布上形成一幅動態的畫面，“手腕要像這樣放鬆，不要太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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