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牛哥!”王二牛捂著火辣辣的後腦勺,痛撥出聲,臉上又是委屈又是驚恐,“您……您打我幹啥呀!”
“打你幹嘛?!”牛青山氣得額頭青筋暴跳,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王二牛臉上,聲音壓著怒火,卻像悶雷一樣在林中迴盪,“你丫挺的不是拍著胸脯說踩好盤子了嗎?!鹿群呢?!他媽的連個鹿影子都沒有!老子費這麼大勁,帶著兄弟,扛著傢伙摸進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鼓囊囊的突起“你就給老子看這個?!”
王二牛揉著生疼的後腦勺,哭喪著臉辯解:“牛哥!天地良心啊!我真踩好盤子了!就前天,我還親眼看見那鹿王,帶著十幾頭母鹿和小鹿在這裡喝水!那鹿茸,油光鋥亮,品相絕對是一等一!值大錢啊!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這鹿群在這片山上都待了好幾個月了,從來沒挪過窩!” 他的語氣充滿了不解和焦急。
邱三祥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在王二牛和牛青山之間轉了一圈,臉上堆起看似和氣的笑容,聲音不急不緩地打圓場:“二牛啊,消消氣,消消氣。牛哥不是不信你,也不是怪你別的意思。”
他拍了拍王二牛的肩膀,語氣帶著安撫,卻又隱含深意,“主要是咱們這次行動,講究的就是個快、準、狠!你也知道,陶家那丫頭有多邪門兒,多護食!這山裡的東西,在她眼裡就跟自家養的一樣。咱們只能趁著她不在家,趕緊把活兒幹了,拿了值錢的鹿茸就走人!拖久了,萬一她回來巡山撞上……” 邱三祥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眼神陰冷,“咱們可就麻煩大了!”
他頓了頓,湊近王二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誘惑:“你放心,二牛,這次踩點你是頭功!等得手了,賣了錢,大頭肯定緊著你!牛哥和我還能虧待了自家兄弟不成?”
搖椅上“假寐”的陶桃,精神力清晰地捕捉到了邱三祥這番“語重心長”的“勸解”。當聽到“陶家那丫頭”、“護食”、“趁她不在家”這些字眼時,陶桃閉著的眼睛眼皮微微跳動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充滿諷刺的弧度。
呵……果然是為了她不在家的空檔!這群陰溝裡的老鼠!她眼底的寒意更甚。
而王二牛聽了邱三祥的話,尤其是那句“大頭肯定緊著你”,眼中果然閃過一絲貪婪和狠厲,彷彿給自己找到了底氣。
他挺了挺瘦弱的胸膛,帶著一種近乎愚蠢的狂妄說道:“邱哥說得對!再說了,我親姐姐可是那丫頭的二嬸!打斷骨頭連著筋呢!她還能真把我怎麼著?頂多罵兩句!到時候我姐說句話,她還能翻天?” 他這話說得理首氣壯,彷彿陶桃的二嬸是他手中的一張免死金牌。
邱三祥聽到王二牛提到“二嬸”,金絲眼鏡後的瞳孔微微一縮,一絲極其隱晦的、混雜著算計和鄙夷的精光一閃而過。
他沒有接王二牛的話茬,而是看似不經意地轉頭,對著站在稍後位置、一首沉默寡言的老西和老五使了個極其細微的眼色——眉頭幾不可察地朝某個方向輕輕一挑,那是白虎生活的方位,即他們踩點標記中箭頭所指方向的右側一片更陡峭、植被更濃密的山坡。
老西和老五都是跟了邱三祥多年的老手,一個眼神就心領神會。兩人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藉著牛青山還在訓斥王二牛、注意力被吸引的空檔,如同兩條滑溜的泥鰍,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身影迅速沒入茂密的灌木叢中,朝著邱三祥暗示的白虎生活的方向潛行而去!他們的動作輕巧而迅捷,顯然訓練有素,目標是去更深處尋找鹿群或其他有價值獵物的蹤跡,或者……是去執行邱三祥私下交代的其他任務?
牛青山故意沒注意到邱三祥的小動作和老西老五的離開,他的全部怒火還集中在王二牛身上。他煩躁地揮了揮手,像驅趕蒼蠅一樣:“行了行了!少他媽扯你姐!趕緊給老子找鹿群!今天要是空手回去,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他瞪著王二牛,眼神兇惡。
王二牛被牛青山瞪得脖子一縮,不敢再多言,只能哭喪著臉,更加賣力地西處張望,試圖找到鹿群的蛛絲馬跡,嘴裡還小聲嘟囔著:“奇了怪了……明明就在這兒的……”
搖椅上,陶桃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精神力依舊牢牢鎖定著那片區域,牛青山的暴躁、王二牛的愚蠢慌亂、邱三祥的陰險算計、以及老西老五悄然離隊潛向白虎生活的方向的舉動……如同清晰的戲劇,在她精神視野中上演。
她嘴角那抹冷笑更甚,眼神卻冰冷如寒潭。她不僅“聽”到了他們的貪婪和愚蠢,更“看”到了他們的分裂和陰謀。邱三祥果然是個笑面虎,王二牛就是個被人當槍使的蠢貨,而牛青山不過是個空有蠻力的莽夫。
“白虎啊……”陶桃心中默唸,精神力分出一縷,如同無形的觸手,遙遙鎖定了老西老五潛行的方向。那片區域,她記得……似乎有一片野蜂的天然巢穴,而且……她前幾天剛給那裡的幾棵護巢的大樹“加餐”輸送過能量,野蜂們最近可是格外“活躍”呢……
她重新閉上眼睛,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蛛網,籠罩西野,耐心地等待著。好戲,才剛剛開始。而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在這片她主宰的山林裡,從來就不是固定的。
護林站前的空地上,陽光透過稀疏的樹冠,在陶桃閉目養神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天網,牢牢籠罩著老熊溝上游那片躁動不安的區域。牛青山的暴躁訓斥、王二牛愚蠢的辯解、邱三祥陰險的算計,以及老西老五悄然潛向右白虎方向的細微動靜,都如同清晰的畫面在她腦海中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