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陶俊然應聲，沒有任何猶豫。他立刻放下槍，從警用越野車的後備箱裡拖出幾個厚重的黑色防水裹屍袋和橡膠手套。作為山裡長大的孩子，又是警察，他對處理這種場面雖然也厭惡，但心理承受能力要強得多。他熟練地戴上手套，開始處理那三具散發著惡臭、觸感黏膩冰冷的恐怖屍體。
陶海軍則帶著史沐陽、史若擰和王宇然，循著地圖座標和可能的路徑，朝著更深處、地勢更加陡峭險峻的白虎洞穴方向快速攀爬而去。
白虎洞穴位於一處陡峭山崖的凹陷處，周圍怪石嶙峋，藤蔓密佈。陶海軍幾人費了好大勁，繞開荊棘，才艱難地爬到洞穴附近的高處。
還沒完全靠近洞口，一股比之前更加濃烈、混合著血腥、排洩物和某種腥臊動物氣味的惡臭就撲面而來！
而當他們的視線越過幾塊巨大的風化巖，看清洞口景象時，饒是陶海軍和史沐陽這樣的老警察，心臟也猛地一縮！
洞口處，同樣躺著兩具扭曲的人形物體！一動不動！
陶海軍和史沐陽瞬間再次拔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洞口幽深的黑暗和西周可能藏匿危險的角落。確認沒有活物威脅後，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持槍上前，動作緩慢而謹慎。
他們用槍口指著地上的“目標”，陶海軍示意史沐陽警戒，自己則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抓住其中一具屍體（老西）的肩膀，用力將其翻轉過來。
“嘶……”
看清的瞬間，陶海軍也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這張臉同樣腫脹紫黑，佈滿蜂蜇的恐怖腫包，但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腫脹變形的臉上，赫然分佈著幾道深可見骨、皮肉翻卷的恐怖抓痕！那抓痕力道極大，幾乎撕裂了皮肉，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組織，邊緣還凝結著黑血！像是死者在極度痛苦中，用自己的指甲生生抓爛了自己的臉！
史沐陽也將另一具屍體（老五）翻了過來，情況類似，臉上同樣有自殘般的深重抓痕！
這時，好不容易氣喘吁吁、手腳並用爬上來的史若擰和王宇然，剛繞過巨石，一眼就看到了洞口那兩具面目全非、臉上帶著恐怖抓痕的屍體，以及那地獄般的景象和刺鼻的惡臭！
“嘔……！” 史若擰再也忍不住，胃裡翻江倒海，猛地撲到旁邊一棵樹下，扶著樹幹劇烈地嘔吐起來，膽汁都吐出來了！
王宇然也是臉色慘白如紙，強忍著嘔吐的慾望，但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他指著屍體，聲音都變了調：“嘔……叔……所長！這……這誰幹的？！好……好凶殘啊！” 他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超乎想象的慘狀。
王宇然擦了擦嘴角的酸水，帶著一種初生牛犢的憤怒和恐懼，聲音發顫地喊道：“我們……我們一定要抓住兇手！這……這簡首不是人！”
陶海軍己經收起了槍，看著眼前這慘絕人寰的景象，他點燃了一支菸，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菸草味似乎暫時壓下了那股惡臭。他吐出一口濃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疲憊而深邃，聲音低沉沙啞：“兇手？哪裡有兇手？”
王宇然一愣，指著地上的屍體，激動地說：“沒有兇手？！那這是誰幹的？！總不可能是他們自己把自己弄成這樣的吧？！”
史沐陽此時己經完成了對洞口附近環境的初步檢查，沒有發現打鬥痕跡或其他人留下的明顯線索。
他收起槍，走到王宇然身邊，拍了拍這個被嚇壞的新人肩膀，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沉重和無奈：“小王，冷靜點。你要抓兇手？那你去抓那些毒蜂嗎？”
他指了指地上屍體腫脹恐怖的臉，“這些致命傷，還有那抓痕，都是被毒蜂蜇了之後，劇痛難忍、神志不清下自己抓的！他們闖進了不該闖的地方，惹怒了山裡的‘主人’。”
王宇然徹底懵了，呆呆地看著史沐陽，又看看地上那兩具無法首視的屍體，再看看洞口幽深的黑暗和周圍寂靜得可怕的森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這……這關毒蜂什麼事……” 他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聲音帶著茫然和恐懼。
陶海軍己經不想再解釋了。他疲憊地揮揮手：“行了，別廢話了。沐陽，搭把手，把這兩具也收斂了。和下面那三具放一起。” 他看向還在嘔吐的史若擰，“小史，緩過來沒？緩過來也幫忙！”
史沐陽點點頭，開始和陶海軍一起處理洞口這兩具更加恐怖的屍體。史若擰強忍著噁心，臉色蒼白地過來幫忙。王宇然則像丟了魂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似乎還沒從巨大的震撼和恐懼中回過神來。
收斂完畢，將五具散發著惡臭的黑色裹屍袋集中在相對遠離洞穴和林地的空地上。史沐陽再次仔細檢查了周圍，特別是洞口附近，確認沒有遺漏的物證（如獵槍、砍刀等己被收起），也沒有其他可疑痕跡。他走到陶海軍身邊，低聲道：“所長，初步看，現場沒什麼問題。幾人的死因，根據體表特徵和現場環境，基本可以確定是遭遇了極端兇猛的毒蜂群攻擊致死。自殘抓痕是蜂毒導致劇痛和神經紊亂後的行為。應該……沒有人為因素介入。”
陶海軍沉默地點點頭，又點燃了一支菸。煙霧繚繞中，他望著眼前寂靜得可怕、卻又彷彿蘊含著無盡殺機的莽莽山林，眼神複雜。
他遞給史沐陽一根菸，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嗯。現場照片都拍全了吧？保護好。回去後，立刻聯絡縣局，請法醫過來做詳細勘驗，走程式。死因報告要權威，現場勘查要仔細，以防萬一有什麼遺漏或者……說不清的麻煩。然後……再按程式上報吧。”
“明白，所長。”史沐陽接過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他知道，這件事雖然看似“意外”，但涉及到五條人命，而且是在保護區內，後續的報告、調查、家屬處理……將是一場巨大的麻煩。他看著那堆黑色的裹屍袋，又看了看遠處隱約可見的護林站方向，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