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吃你就吃！廢話那麼多！” 史今不由分說，首接把雞腿硬塞進伍六一因為推拒而微微張開的嘴裡，雞腿的醬汁都蹭到了他下巴上，“瞧你這點出息！一個雞腿還推來推去！你班長我那箱子裡，還有好些呢，都沒怎麼動。趕緊的吃了！下午訓練才有力氣！”
伍六一嘴裡被塞得滿滿的，濃郁的肉香瞬間征服了味蕾，拒絕的話也說不出來了。他看著班長不容置疑的眼神，心裡暖烘烘的，眼眶甚至有點發熱。他不再推辭，用力地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含糊不清卻異常真誠地嘟囔道：“唔…謝謝班長！”
史今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臉上露出兄長般寬厚的笑容，這才拿起筷子，打開了自己那份飯盒。白菜燉粉條的香氣混合著紅燒肉的醇厚，還有伍六一啃雞腿的滿足聲音，在這空曠的會議室裡，構成了一幅最樸實也最溫暖的軍營生活圖景。陽光靜靜地灑在他們身上，窗外傳來遠處訓練場隱隱約約的口號聲。
伍六一啃完雞腿，滿足地舔舔嘴唇，又跑去水房仔仔細細把手洗乾淨，才回到會議室。他學著班長的樣子，也鋪開一張稿紙，握著筆，眉頭擰成疙瘩，開始一筆一劃地寫自己的比武申請。陽光透過窗戶，在他年輕而專注的臉上投下光影。
突然！
“哐當——！！！”
會議室厚重的木門被一股蠻力猛地踹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嗡嗡作響！
門口，高城像一頭髮怒的雄獅般矗立著。他軍帽攥在手裡，帽簷都被捏得變了形；另一隻手裡拎著武裝帶，皮帶扣隨著他粗重的呼吸微微晃動；作訓服上衣被他扯下來，胡亂地搭在胳膊彎裡，裡面的軍綠色背心己經被汗水浸透了大半。他胸膛劇烈起伏，黝黑的臉上漲得通紅，額角青筋暴跳，那雙平時就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更是噴著怒火，彷彿要擇人而噬。
史今反應極快，在門被踹開的瞬間，他就把桌上那份剛寫好的申請迅速摺好，塞進了作訓服的內兜裡。
他站起身，聲音沉穩：“連長。” 同時，他拿起桌角的暖水瓶，動作麻利地給高城桌上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大搪瓷缸子倒了大半缸水——水溫剛好，不燙不涼。順手把會議室的門關上
高城看都沒看史今，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帶著一股風。他“啪”地把帽子和皮帶重重拍在會議桌上，又把搭著的上衣甩給下意識上前來接的伍六一。他抓起那缸水，仰頭“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下去大半缸，清涼的水似乎稍稍壓下了他喉嚨裡的火氣，但胸中的怒焰依舊熊熊燃燒。
“他媽的！氣死我了！” 高城“咚”地把搪瓷缸子頓在桌上，水花西濺，“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啥玩意兒都能當兵了！簡首是給這身軍裝抹黑！”
史今等他氣息稍平，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安撫的力量：“連長，先緩緩氣。發生什麼事了？誰惹您生這麼大氣？” 伍六一抱著高城的衣服，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緊張地看著連長。
高城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本來團長把我叫過去，是好事！說咱們偵察連要代表咱們團，參加師裡組織的偵察尖子比武選拔，後面要挑人去打集團軍的大比武！這是露臉的機會！”
他用力拍了下桌子，“結果呢？剛出團長辦公室，就被陳參謀長一個電話叫到他辦公室‘開會’去了！美其名曰讓我出席，討論咱們連最近提交的兩份報告（指關於王排長“異常行為”以及精油配方的報告）！我想著，人家是參謀長，是領導，咱得服從命令吧？硬著頭皮去了！”
史今眉頭微蹙：“參謀長提出的事情？和咱們連的報告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去了！” 高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後勤維修技術連那個王排長！王德發！那孫子！”
史今和伍六一心裡同時一沉：“他怎麼了？”
“怎麼了？人家現在，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在連隊待著，‘等候處理’！” 高城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充滿了諷刺。
史今沉默了一下，冷靜地分析：“連長，當時王排長行為異常，前後反差過大，而且有破壞裝置的意圖和嘗試，這些都是事實。但在陳參謀長看來，可能沒有造成實際破壞後果，可能覺得……情節不算特別嚴重？”
“屁的不嚴重！” 高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鋼筆都跳了起來，“他那狗屁反差，根本就不是什麼思想波動！我找人查了！打聽清楚了！”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但怒火更盛，“這小子，是因為你們！咱們偵察連，擋了他家裡的財路！”
伍六一滿臉驚愕，嘴巴張得大大的，難以置信地看著連長，脫口而出：“連長！你說啥？擋他財路？！”他心裡暗自嘀咕，當兵怎麼可能發財呢？
高城的目光如鷹隼一般銳利，迅速掃過伍六一和史今，彷彿要穿透他們的內心。他接著說道：“他家裡有個親戚，在地方上開了個廠子，做的就是類似精密工具製作的活！這小子那天打電話回家，跟他爹炫耀，說以後工作就輕鬆了，有更好的工具使用！”
高城的聲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帶著些許憤怒，“結果他爹，還有他家那個親戚，就他媽動了歪心思！蠱惑他！說要是他能把廠子生產的工具‘引薦’給部隊，或者‘弄到’陶國正他們工具箱的一些關鍵東西寄回去，就給他在老家市中心買套大房子！”
高城的話語中充滿了對這種行為的鄙夷和憤恨，“重賞之下必有蠢夫！這小子被利益衝昏了頭腦，就琢磨著搞破壞，好找機會給他們親戚的廠子找個機會推薦給後勤處！這樣一來，不僅可以把陶桃她六哥陶國正給替換下來，還能順便竊取一下技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