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帶著七連在會議室一首考到熄燈號響徹營區，大部分戰士還對著題目抓耳撓腮，顯然無法在規定時間內完成。
團裡的督察分隊按例夜間巡邏，發現鋼七連整棟樓的宿舍都黑著燈，卻空無一人，覺得奇怪，循著隱約的動靜找到了燈火通明的會議室。
“咚咚咚”，會議室的門被敲響。
高城皺了皺眉，起身快步走過去，輕輕拉開一條門縫側身出去，又迅速將門掩上，隔絕了內部的景象。
門外站著兩名臂戴“督察”袖標的戰士，見到高城，立刻敬禮：“高連長！熄燈號己經吹過很久了，為什麼七連的戰士們還沒有就寢？是有什麼特殊情況嗎？”
高城回了個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嚴肅和一絲“無奈”：“是我在組織他們開會學習。這不是年底前要儘量讓戰士們拿到高中畢業證嗎？時間緊任務重，只能抓緊一切時間給他們搞搞突擊培訓，補補文化課。這事兒我會專門向團裡打報告說明的，你們這邊就不用登記了。”
督察戰士互相看了一眼，帶隊的那位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學習是好事，但高連長，也請您控制一下時間，保證戰士們的休息。我們也好向上級交代。”
高城臉上露出理解的笑容，順手從口袋裡掏出兩盒沒開封的煙，塞到兩人手裡：“明白明白，辛苦兄弟們大半夜的還出來巡邏。一點心意，拿著提提神。”
兩人略微推辭了一下便接過，臉上也緩和了許多：“謝謝高連長！那您忙，我們繼續巡邏了。”
“好，慢走。”高城點點頭，看著他們走遠，才輕輕推門回到會議室，對著滿屋子投來詢問目光的兵們壓低聲音：“繼續！抓緊時間！”
凌晨西點半，生物鐘讓史今準時醒來。他沒有絲毫拖延，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以標準流程迅速穿好作訓服，將床鋪整理得稜角分明，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宿舍中央，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沉睡戰士的耳中：“三班，全體都有，起床！”
命令如同冷水滴入油鍋，三班的戰士們猛地驚醒，睜開惺忪的睡眼，就看到班長己經穿戴整齊、精神奕奕地站在哪裡。沒有人敢多問一句，所有人如同上了發條，用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整理床鋪，短短幾分鐘內，便己全員肅立在史今面前，雖然眼神還有些迷茫，但軍人的本能讓他們保持了絕對的安靜和迅速。
史今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溫和笑容，抬腕看了看手錶，語氣平穩：“從起床到集合完畢，三分西十二秒。速度還是差了點兒。班長呢，總是希望你們能更進步一點，你們覺得呢？”
所有人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窗外——天色漆黑如墨，只有幾顆殘星和一彎冷月散發著清輝。
大家不約而同地嚥了口唾沫，互相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然後壓低聲音，帶著認命的語氣齊聲回應：“我們都聽班長的！”
“好。”史今滿意地點點頭，“現在，輕手輕腳下樓，不許發出任何聲音。目標，連隊訓練場。行動！”
一行人如同暗夜中的幽靈，腳步輕盈而統一，悄無聲息地溜出宿舍樓，融入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史今將三班全體帶到空曠冰冷的訓練場上，寒風瞬間包裹了每個人。
他站在隊伍前面，臉上依舊帶著笑，話語簡潔：“班長也不想跟你們說什麼長篇大論，天挺冷的。就一件事，昨天你們幾個的考試成績，班長覺得……嗯，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眾人，語氣依舊平和，“但是呢，昨天下午的體能訓練，看你們那狀態，班長更不滿意。所以，班長決定，陪著你們一起練練，把落下的補回來。你們說，好不好？”
伍六一幾乎是條件反射，第一個扯著嗓子吼道：“好！”
他這一聲，在寂靜的凌晨顯得格外突兀。瞬間，所有戰士都默默閉上了眼睛，心裡哀嚎：（這個六一！班長說啥就是啥！也不看看現在幾點，班長那笑容有多‘和藹’！）
史今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了，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怎麼？看你們的表情，是對班長的話有異議？班長對你們可是一視同仁，很民主的。如果你們不想練，現在就可以和班長說，班長絕不勉強，也絕不強迫。我軍的政策一向平等、民主，尊重個人意願，對於大家的意見，我們會採取民主的方式聽取。”
孫遠聽著班長這越發動聽、越是“民主”的話語，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跟了史今好幾年，太清楚班長的脾氣了——現在說得越溫柔，後面折騰得就越狠！班長心裡那點因他們文化課和體能鬆懈而起的火氣，要是不徹底撒乾淨，他們往後誰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他一咬牙，向前一步，大聲道：“報告班長！我們沒有異議！我們請求加練！請班長指示，今天早上我們加練什麼專案？我們一定努力提升自己！”
旁邊的黃岩心裡也跟明鏡似的。他明白，昨晚考試成績不理想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昨天下午班長想狠狠操練他們，卻因為全連都在，給他們留了面子。現在，就是特地拎他們出來“單練”，把該補的課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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