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看著高城那副“快表揚我們”的得意表情,又看了看史今身上同樣精神抖擻、保暖性一看就極佳的裝備,忍不住笑出了聲,用手指虛點了點高城:
“高城啊高城,我還以為你真是來正經彙報工作的,鬧了半天,是帶著你的兵,跑來跟我這兒‘秀裝備’、顯擺來了?”
“團長,這怎麼能叫秀呢?”高城立刻換上一副嚴肅認真的面孔,振振有詞,“這充分體現了咱們深厚的軍民魚水情!體現了我們七連官兵強大的凝聚力和後方家屬無條件的支援!有這樣的暖心保障,我們七連的戰鬥力、訓練熱情,那絕對是槓槓的,必須節節攀升!”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不經意”的關切,試探著問:
“對了團長,我看您這辦公室,窗戶大,暖氣好像也不太足,坐著批檔案時間長了肯定冷。要不要我讓史今跟他家屬說說,也給您……”
“打住!打住!”團長不等他說完,就笑著連連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你的這份‘心意’,我心領了!不過這裝備嘛,就算了。
你啊你,真是走到哪兒都不忘給你鋼七連掙臉面,給你手下的兵爭光彩。行了行了,沒別的重要事兒就趕緊出去吧,別在這兒影響我批閱檔案了,看著你們這身就覺著熱得慌。”
“是!團長!那我們就不打擾您工作了!”高城大聲應道,敬禮的動作乾淨利落。臨轉身出門前,他還不忘再用手理了理自己大衣的下襬,確保那優質的羊皮內膽能被看得清清楚楚,同時遞給史今一個“搞定,露臉成功”的眼神。
走出團部大樓,寒冷的空氣再次撲面而來,但史今卻覺得心裡熱烘烘的。他看著走在前面的高城,自家連長那昂首挺胸、步伐有力的背影,身上那件敞懷的軍大衣在寒風中非但不顯臃腫,反而因為他挺拔的身姿和那股子精氣神,顯得格外精神、威武。
史今快走兩步,跟上高城,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連長,您剛才在團長那兒……也太能說了……”
“太什麼?太實在了?”高城側過頭,瞥了他一眼,一臉“這你就不懂了吧”的理所當然,“這叫抓住機會做宣傳!讓團領導親眼看到、親耳聽到,我們七連的兵不光軍事素質過硬,後方保障、精神面貌也一樣是頂呱呱!士氣就是這麼來的!再說了,”
他語氣放緩,帶著點語重心長,“這不也是給你史今長臉?給你那未過門的媳婦長臉?讓領導知道,你找的物件,是真心實意支援咱們部隊的好姑娘!該露臉的時候,就得大大方方地露臉!”
史今看著自家連長那理首氣壯又處處為自己和連隊著想的模樣,心裡那點無奈早就化成了滿滿的感動和敬意。他用力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寒風依舊凜冽,雪花偶爾飄落,但史今走在回連隊的路上,只覺得周身都被一種無形的溫暖包裹著——那是來自遠方未婚妻細緻入微的關愛,是身邊戰友們親如兄弟的情誼,更是這位看似粗獷實則心細如髮、護犢子到極點的連長所帶來的堅實依靠。
有這麼一群可愛的戰友,有這麼一位好連長,真好。他即將開始的婚姻生活,以及未來的軍旅之路,也彷彿因為這滿滿的暖意,而變得更加清晰和充滿希望。
從團部出來,高城像是腳下裝了彈簧,走起路來都帶著一股子輕快的蹦跳勁兒,那身嶄新的羊皮大衣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在冬日蕭瑟的營區裡格外扎眼。
史今跟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看著他家連長這快要溢位來的興奮勁兒,剛想開口勸一句“連長,您慢點兒走,看著點路”,話還沒出口,高城那雷達般的眼睛己經鎖定了第一個目標——
路邊,二連連長王鐵山正板著臉,大聲吆喝著整隊,督促戰士們動作快點。
“哎!王鐵山!看這兒!往這兒看!”高城立刻扯開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邊喊邊故意用手把軍大衣的領子往外翻得老高,讓裡面那雪白、蓬鬆、一看就暖和無比的純羊皮內膽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看見沒?純——羊——皮——的!正兒八經從內蒙古來的好貨!我們鋼七連,現在人手一件!標配!”
王鐵山聞聲轉過頭,眯著眼仔細一瞅,臉色瞬間就變了,像是被人塞了個酸檸檬。他幾步就跨了過來,也顧不得客氣,伸手就抓住了高城大衣的內裡,用力摩挲了幾下,感受著那細膩柔軟的觸感,嘴裡忍不住驚歎:“我靠!高城!你小子……你小子可以啊!這……這真是純羊皮?這手感……摸著都得暖和死!你剛才說什麼?你們連……全都有?!” 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你就可勁兒吹吧你!蒙誰呢!”
“吹?我高城什麼時候吹過這種牛?”高城得意地眉毛都快飛起來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羊皮發出沉悶的“砰砰”聲,他又刻意拽了拽領口,露出裡面深灰色的羊絨內衣邊角,“再看看這個!貼身穿的!純羊絨!比你們發的那玩意兒舒服到天上去了!我跟你說,老王,就憑這身裝備,我這個冬天,我七連的兵,站崗執勤、野外拉練,那絕對得是全團最暖和、精神頭最足的兵!不服不行!” 他這話聲音不小,引得旁邊正在整隊的二連士兵們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隊伍都出現了一絲小騷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