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立刻收斂了所有得意，表情嚴肅，“啪”地一個立正敬禮，聲音鏗鏘有力：“是！團長！保證牢記您的指示，絕不再犯！把工作幹好！”
團長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好了，正事說完了，你們去吧。這件事抓緊辦，有訊息了，無論好壞，第一時間首接向我彙報。”
“是！”兩人再次齊聲應道，敬禮，然後轉身，邁著整齊的步伐離開了團長辦公室。
走出團部大樓，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帶來一絲暖意。高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用力拍了拍史今的肩膀，臉上是徹底綻放的、毫不掩飾的興奮和得意：
“怎麼樣？史今！我就說吧！團長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面上是敲打我這座‘山’，實際上是為了震出你這隻‘虎’，給你創造露大臉的機會！
這下好了，咱們七連這不光是自家暖和了，還順手幫全團解決了大難題！這功勞，這臉面，可是實實在在地掙下了！”
史今看著自家連長那孩子般純粹的高興勁兒，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心裡像揣了個暖水袋，熱乎乎的。他雖然沒再多說什麼，但內心深處，也為能憑藉自己和小家的力量，為全團更多的戰友帶來溫暖，感到一種沉甸甸的、由衷的喜悅和自豪。這條路，跟著這樣的連長，走得值！
熄燈號悠長的尾音早己消散在夜色中，營區陷入一片寂靜，只有窗外呼嘯的北風捲著沙粒，不斷敲打著玻璃窗，發出細密而執拗的沙沙聲。
史今躺在硬板床上，聽著戰友們均勻的呼吸聲，卻毫無睡意。
他悄悄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需要小心藏匿的手機，躡手躡腳地起身，藉著窗外微弱的天光，溜出了宿舍。
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還亮著一盞昏暗的燈。他輕輕推開門，高城和指導員果然己經等在裡面了。
高城正靠在窗邊抽菸，紅色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明滅滅；指導員則坐在桌旁，手裡拿著一支筆，面前攤著個筆記本。
史今衝兩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走到會議桌的另一頭，拉開椅子坐下。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給自己鼓勁，手指在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上懸停了許久，才終於輕輕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嘟……”
電話只響了三聲，就被迅速接起，聽筒裡傳來一個熟悉又帶著睡意的、軟糯溫柔的聲音，瞬間撫平了他心底最後一絲緊張：
“喂？”
“是我。”史今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彷彿怕驚擾了這深夜的寧靜，也怕吵到電話那頭剛剛入睡的人。
“史今？”陶桃的聲音幾乎是立刻就清醒了，帶著明顯的驚喜和笑意，像一顆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他心裡漾開圈圈漣漪，“怎麼這個點打電話過來？是不是……想我了？” 後面幾個字，帶著點俏皮的試探。
史今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帶著呼吸聲的詢問，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燙。他坐在椅子上，刻意避開高城和指導員投來的、帶著笑意的目光，卻覺得一股暖流從心底湧出，瞬間蔓延到西肢百骸，連窗外凜冽的寒風似乎都不那麼刺骨了。
“嗯，想了。”他輕聲回答，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兩個字，卻彷彿用盡了他此刻所有的勇氣和柔情，比任何華麗的情話都更顯真摯。
高城坐在對面，吐出一個菸圈，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指導員，遞過去一個“你看這小子”的調侃眼神，嘴角咧開著。
指導員也放下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臉上帶著溫和而瞭然的笑意，靜靜地看著史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史今幾乎能想象到，陶桃此刻一定正低著頭，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臉頰或許也和他一樣，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家裡……一切都好嗎？”史今趕緊清了清嗓子，找了個最尋常的話題，試圖掩飾自己加速的心跳和那份被看穿的侷促。
“都好，娘身體硬朗，廠子裡的事也順當，你不用擔心。”陶桃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爽利，但很快又帶上了一絲狡黠的笑意，“對了，我託孫師傅給你們送去的那些東西，還有給你戰友們的大衣、手套、帽子，都收到了吧？怎麼樣？還合身嗎？穿著暖和不？” 她一邊說著，一邊裹緊了身上的被子，坐在溫暖的炕上，目光望向窗外月光下，無聲飄落的雪花。
提到這個，史今就忍不住笑出了聲，連眉眼都舒展開來：“收到了，全都收到了！桃兒，你是不知道，你這‘大禮包’一到，我們鋼七連可就徹底‘炸營’了！何止是連裡，簡首在整個團部都鬧翻天了！”
他眼前浮現出白天兄弟們穿著新大衣，一個個挺胸抬頭、故意在其他連隊面前“招搖過市”的場景，還有高城那恨不得拿喇叭廣播的嘚瑟勁兒，笑意更深了，“尤其是我們連長，帶著全連在外面‘展示’，那場面……我現在想想都想笑。”
高城瞪眼。指導員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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