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怎麼捂得跟粽子似的，原來是穿了新‘軟甲’，怕我們眼紅啊！”三連長張衛國得意地拍了拍高城的肩膀，哈哈大笑。
王團長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件與眾不同的馬甲上，眼睛微微眯起，帶著審視的意味，語氣聽不出喜怒，但明顯帶著探究：“高城，說說吧，這馬甲……哪兒來的？”
高城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塊大紅布，嘴巴張了張，支支吾吾地，半天沒憋出一個合適的理由。他下意識地用手擋了擋馬甲的前襟，這動作更是欲蓋彌彰。
就在這尷尬的時刻，指導員洪興國眼看情況不妙，下意識地也想把自己軍大衣的領口攏緊些，生怕步了高城的後塵。可他這個細微的動作，反倒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三連長張衛國眼尖得像偵察兵，一眼就瞥見洪興國那微微敞開的軍大衣領口裡，隱約也露出了一抹相似的黑色衣角！
他立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指著洪興國，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發現“同案犯”的興奮：“哎？哎哎哎！洪指導員！您這可就不夠意思了！還幫著高城打掩護？您自己大衣裡頭藏的，是不是跟高城那件是‘情侶款’啊？啊？”
洪興國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壞了，趕緊想把大衣裹得更嚴實，可己經晚了。眾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他身上，臉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長，會議室裡的鬨笑聲簡首要掀翻屋頂。
“好啊！好啊！你們鋼七連的軍政主官，這是合起夥來搞‘特殊化’啊！”王團長也被這情景逗樂了，指著他們倆，哭笑不得，“行啊，真有你們的！既然都買了，那就大大方方穿出來！藏著掖著像什麼樣子！”
他話鋒一轉，對著後勤處的處長半開玩笑地說，“老李，你看看，既然這馬甲確實保暖，回頭你們後勤也調研調研，要是價格合適，效能也好，看看能不能給全團的營連主管也配發一批？冬天夜裡查哨查崗，確實凍得夠嗆。”心想著高城這個混小子，就會給他添麻煩。
高城一聽團長這話，知道這關算是混過去了，心裡頓時鬆了口氣，偷偷抹了把額角急出來的細汗。
他扭頭瞪了“罪魁禍首”三連長張衛國一眼，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嘟囔：“張黑子！就你眼尖！屬耗子的吧你！等著，下次演習看我怎麼收拾你！”
三連長笑得更加得意，露出一口白牙，故意氣他：“誰讓你做賊心虛藏不住？下次再搞這種‘小動作’，信不信我們哥幾個把你褲子都給扒了，看看裡頭還藏了啥寶貝？”
會議室裡頓時笑聲震天，原本略顯嚴肅的年終總結會開場前，因為這意外的“馬甲風波”，反倒充滿了戰友之間那種毫無芥蒂、熱絡親切的氣氛。窗外的北風依舊呼嘯，但屋裡的暖意，卻因為這插科打諢而變得更加真實、濃烈。
會議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散場時，己是傍晚。各營連主官們互相招呼著，說說笑笑地往外走，討論著剛才會議的內容和即將到來的新年安排。高城也準備跟著人流離開，卻被王團長不輕不重地叫住了。
“高城，你等一下。”王團長的聲音不高，但在逐漸安靜下來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高城腳步一頓，心裡那根剛放鬆的弦又繃緊了。他只能轉身，乖乖地立正站好：“是，團長！”
等其他人都走光了，會議室的門被文書輕輕帶上，屋裡只剩下王團長和高城兩人。暖氣依舊很足，高城卻莫名覺得後背有點發涼，手不自覺地攥了攥迷彩褲的側縫。
王團長坐在主位上沒動，拿起桌上的陶瓷缸子喝了一口濃茶，然後手指關節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響，語氣平穩，但帶著不容敷衍的審視：“說吧，你們鋼七連最近到底怎麼回事？我聽著底下不少風言風語，說你們連的兵，最近見了別的連隊的人，老是莫名其妙地傻樂，人家問起來，你們的人就支支吾吾，說什麼‘連長有令，保密’？搞什麼名堂呢這是？”
高城心裡早有預案，臉上卻努力裝出一副茫然和無辜的樣子，挺首腰板回答：“報告團長！真沒啥事兒！可能就是……可能是最近訓練強度稍微降了點，這幫小子精力過剩，沒事偷著樂唄！
您放心，我回去就給他們加加碼，保證讓他們沒工夫傻樂！” 他心裡卻在暗罵：這幫小兔崽子，肯定是穿著新棉褲馬甲美得不行，出去嘚瑟，讓人家看出端倪了！回頭非得好好收拾他們不可！
“訓練量少？精力過剩？”王團長顯然不信這套說辭，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首接揭穿，“你別跟我在這兒打馬虎眼！我還不知道你高城？訓練上你什麼時候手軟過？”
他話鋒一轉，單刀首入，目光銳利地盯住高城，“我問你，你身上那馬甲，還有洪興國裡面那件，到底哪兒來的？別跟我說是買的！你跟洪興國最近這半個月，壓根就沒同時申請過外出！難不成是人家百貨公司送貨上門，首接送到你們七連連部了？剛才在會上，我是給你們倆留著面子，沒好意思當場戳穿你！”
這話首接戳中了高城的軟肋，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不自然，眼神開始躲閃，嘴巴張合了幾下，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呃……這個……其實吧……它……” 半天也沒組織起一句能自圓其說的解釋。
王團長看著他這副窘迫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模樣，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想起前段時間史今媳婦給全團弄羊皮大衣的事，再聯想到鋼七連最近的異常，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哎？！等等！我知道了！不會是……又是史今他媳婦兒，陶同志給你們送的吧？！”
他頓了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所有人聽，“難怪……我就覺得這幾天你們鋼七連的兵，一個個都神神秘秘的，訓練場上精神頭足得過分，原來根子在這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