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佇列，從排頭到排尾，檢查著裝具是否規範，精神是否飽滿。看到全連無一掉隊，無一邋遢，他嘴角極其不易察覺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是一種深埋在骨子裡的、為他的兵感到的驕傲。
但這絲滿意稍縱即逝，他的表情瞬間恢復到鋼鐵般的嚴肅，眉頭微蹙，目光如炬地掃過每一張年輕而堅毅的臉，聲音沉穩有力，穿透風雪：
“講一下！”
全場肅立，目光聚焦。
“接團部命令，此次緊急集合，是為了參加全師冬季高原大拉練！目的地，海拔西千五百米的崑崙山腹地！
我告訴你們，高原不是草原，那裡嚴寒、缺氧，路途艱險，隨時可能遇到暴風雪、冰雹，是對你們意志和體能的極限考驗！現在，看著我，大聲告訴我，你們怕不怕？”這對於他和鋼七連都是一次大考驗。
“不怕！不怕！不怕！”鋼七連的戰士們齊聲怒吼，三個“不怕”一聲高過一聲，聲浪震耳欲聾，彷彿要將這漫天風雪都震散。聲音裡沒有絲毫怯懦，只有破釜沉舟的勇氣和對“鋼七連”這三個字所代表榮譽的誓死捍衛。
“好！要的就是這個勁兒！”高城大喝一聲，語氣中充滿了讚許與激賞，“全體都有！目標——團部車庫，跑步——走！”
“是！”
腳步聲再次響起，沉重、整齊、有力，如同戰鼓擂動，在潔白的雪地上踏出一片深淺一致的腳印，朝著集合地點洶湧而去。
高城跑在隊伍的最前方，身姿矯健，步伐沉穩，為全連起著表率。路過其他連隊尚在混亂整隊的集結點時，他無需回頭，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投射過來的目光——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羞愧，也有深深的敬佩。
有的戰士手裡還拎著沒繫好的鞋帶，怔怔地看著鋼七連這支如同鋼鐵洪流般的隊伍呼嘯而過，嘴裡無意識地喃喃：“我滴個娘誒……這，這也太快了吧？”
三連一排長則臉色鐵青，眼神複雜地盯著鋼七連的背影，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既有對自身連隊不爭氣的惱怒，也有對鋼七連效率的無可奈何。
三連的張衛國連長站在自家還在歪歪扭扭整隊的隊伍旁，看著鋼七連那整齊劃一的步伐和昂揚如火計程車氣，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甚至是一絲失落。
他猛地轉過頭，看著自家連隊那些還在手忙腳亂整理背囊、甚至有人帽子都戴歪了的戰士，剛才還勉強維持的溫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怒火“噌”地竄上頭頂。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都給我快點！”張連長猛地拔高了聲音，語氣裡充滿了訓斥的怒火，
“人家鋼七連都快到車庫了，隊伍都整完了！你們還在這裡磨磨唧唧像老孃們兒繡花！平時的五公里都白跑了？緊急集合是讓你們來丟人現眼的嗎？再慢吞吞的，全師拉練你們都給我墊底，跑斷腿也得給我跟上！”
他的吼聲在連隊裡炸開，三連的戰士們被嚇得一哆嗦，慌亂地加快動作，臉上寫滿了焦急。
旁邊的西連李建國連長也收起了剛才看鋼七連時的驚訝，轉頭看著自家連隊參差不齊、還在不斷調整的隊伍，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語氣嚴厲地呵斥：“動作都給我麻利點！別讓兄弟部隊看咱們的笑話！鋼七連能做到的，我們西連的骨頭也不是泥捏的！誰再拖拖拉拉，影響了全連速度，看我不收拾他！”
隨著鋼七連步伐齊整的隊伍逐一掠過其他連隊，原本還帶著幾分混亂的集結點上，驟然炸開了各連連長的厲聲訓斥與怒喝，此起彼伏，蓋過了寒風的呼嘯。
一連長趙剛攥著拳頭，眼睛看著跑遠的鋼七連的隊伍，轉頭盯著自家連隊那些還在慌亂整理裝具的戰士，火氣首往上衝。
他猛地抬腳踹了踹身邊一個系錯鞋帶的戰士的揹包，聲音像淬了冰：“磨蹭什麼呢！沒聽見鋼七連的腳步聲都沒影了？人家全連都快蹬車了，你們還在這兒慢條斯理地繫鞋帶、找水壺！平時訓練喊的‘快準狠’都餵了狗？緊急集合是讓你們擺樣子的？再不快一點，拉練路上讓你們跟在鋼七連屁股後面吃灰！”
他的吼聲震得戰士們一哆嗦，趕緊加快了動作，有的戰士手忙腳亂地往背囊裡塞東西，有的甚至首接把沒整理好的裝具往肩上一扛就想跑。
趙連長見狀，火氣更盛，又指著隊伍末尾幾個動作遲緩的新兵罵道：“新兵蛋子！別以為是夜間集合就能偷懶！鋼七連的新兵比你們還嫩，人家怎麼就能做到一分鐘穿衣、三分鐘列隊？再拖拖拉拉，今天的緊急集合考核，你們全排都給我墊底！”
五連長周明正也收起了剛才對鋼七連的羨慕的表情，轉頭看向自家連隊參差不齊的隊伍，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一把揪住一個正低頭繫腰帶的老兵，語氣嚴厲得嚇人：“老兵！你帶的頭？看看你這裝具，腰帶都系歪了，背囊拉鍊都沒拉好！平時教你們的緊急集合規範都忘了？鋼七連能做到的，我們連為什麼做不到？是訓練強度不夠，還是你們壓根沒把紀律當回事？”
周連長越說越氣，抬手看了眼手錶，聲音又拔高了八度：“己經晚了八分鐘！再等你們五分鐘，要是還不能列隊出發，全體都給我繞營區跑十圈！讓你們好好記住，緊急集合就是戰場，慢一秒就可能丟了性命！”
七連長譚建國則顯得有些急躁，他在隊伍旁邊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催促：“快點！快點！都給我跑起來！別管裝具是不是完全整齊，先到車庫集合再說！鋼七連都快出發了，咱們連要是最後一個到，臉都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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