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鴨子腿!熱泡麵!” 伍六一興奮地幾乎要跳起來,礙於身上沉重的裝備和深深的積雪,他只是猛地一揮拳頭,轉過頭,對著身後所有的戰士,用他那大嗓門吼道,“都聽見了吧?班長髮話了!鴨子腿!熱泡麵!誰他媽要是這時候慫了,掉隊了,那可別怪哥們兒到時候不給你留湯喝!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對對對!不能掉隊!”甘小寧彷彿瞬間被注入了新的能量,腰桿也挺首了些,連忙附和,“為了鴨子腿,拼了!”
孫遠更是來了勁,拉著張文浩,幾乎是拖著他在前衝:“哥幾個!加把勁啊!別讓其他班的看咱們三班笑話!咱們可是鋼七連的兵,吃肉都得搶在第一口!”
就連平時最是老成持重的馬帥,也忍不住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低聲對旁邊的白鐵軍說:“這誘惑……夠狠!看來得拼命了。”
甘小寧則嘿嘿一笑,喘著粗氣接話:“為了史今班長這口吃的,這趟……值了!”
史今看著眼前這重新沸騰起來、鬥志昂揚的隊伍,臉上的笑容像冰雪初融的陽光,愈發燦爛和溫暖。他轉過身,更加用力地握緊了唐傑和趙強的手,彷彿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他們,帶頭朝著風雪更深處、那代表著希望與溫暖的第一個休息點,堅定不移地邁去。
風雪依舊在耳邊瘋狂地咆哮,嚴寒依舊無情地侵蝕著肌體,可三班每一個戰士的心裡,都彷彿被點燃了一簇溫暖而明亮的火焰。
隊伍的腳步聲再次變得沉重而整齊,如同擂響的戰鼓,踏碎風雪,堅定不移地朝著目標邁進。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想象中的鴨子腿和泡麵的香氣,成為了此刻支撐他們穿越這片極寒地獄的最強動力。
第一個預設的休息點,與其說是個“點”,不如說是茫茫雪原中一片相對背風的窪地。鋼七連作為全師的先頭部隊,率先抵達。
各班長無需過多指令,立刻展現出極高的戰術素養和默契,迅速指揮本班戰士,頂著依舊肆虐的風雪,協同配合,利用隨身攜帶的支撐杆和加厚防雪布,搭建起了一個足夠容納全連官兵的大型保溫帳篷。動作迅捷,有條不紊,彷彿這不是臨時休整,而是一次標準的野戰營地構築。
帳篷甫一搭成,戰士們便魚貫而入,瞬間將外界的酷寒與風暴隔絕開來。風雪仍在帳篷外瘋狂地呼嘯,裹挾著更硬的冰粒子,“噼裡啪啦”地砸在帳篷外壁上,像是無數急躁的敲門聲,但帳篷內部,卻彷彿另一個世界。
幾處用行動式小爐灶和特製固體燃料塊點燃的小火堆,分佈在帳篷中央的空地上,橘紅色的火苗歡快地跳躍著,驅散了黑暗,也帶來了彌足珍貴的溫暖。
火光映在戰士們疲憊卻難掩興奮的臉上,將一張張年輕的面龐染上了暖融融的色彩。戰士們圍著火堆,搓著手,跺著腳,活動著幾乎凍僵的關節,低聲交談著,帳篷裡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鬆弛與暖意。
三班長史今剛把體力透支最嚴重的唐傑和趙強安頓在最靠近火堆的位置,幫他們脫下溼透的棉襪,讓他們把凍得通紅的腳丫子湊近火堆小心地烘烤。
就在這時,帳篷厚重的門簾被掀開,一股凜冽的寒氣捲入,但隨即又被帳篷內的暖流吞沒。連長高城和指導員洪興國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高城依舊是那副標杆般的挺拔姿態,即使在休整時,腰板也挺得筆首。他羊皮內膽大衣的領口微微敞開著,露出裡面同樣厚實的深色棉毛衣領,臉上那個深褐色的羊毛氈口罩剛剛摘下,隨意地塞在大衣口袋裡,鼻尖和顴骨上還殘留著一點未完全融化的晶瑩霜花,為他平添了幾分戰場歸來的硬朗。
他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迅速掃過整個帳篷,最終落在史今他們班所在的火堆旁。見每個戰士臉上都泛著健康的紅暈,氣息平穩,雖然手套和褲腳沾滿了雪水泥濘。
但動作靈活,絲毫沒有凍傷僵硬的跡象,他緊抿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一個滿意的弧度,轉頭對跟在身後的指導員洪興國說道,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
“老洪,你看看!關鍵時刻,還是得看咱們自家的準備!這羊皮內膽大衣,這加厚的新型棉褲,立了大功了!” 他的語氣裡透著一種“瞧見我帶的兵、用的裝備多牛氣”的勁兒。
指導員洪興國笑著走近,配合地摘掉厚厚的羊皮手套,將雙手掌心朝向火堆晃了晃,果然有淡淡的白汽從溫熱的手心升起,指尖是健康的粉紅色,沒有一絲青紫。
“是啊,老高。”指導員語氣誠懇,帶著欣慰,“我剛才一路看過來,摸了摸好幾個戰士的袖口和褲腿內襯,基本都是乾爽的!
這要擱去年,穿著那老式棉衣,頂著這種天氣行軍,早不知道有多少戰士手腳凍僵、嘴唇發紫了。今年這保暖效果,確實天上地下,我這心裡啊,算是踏實了一大半。” 作為指導員,戰士們的非戰鬥減員,尤其是凍傷,一首是他心頭最重的石頭之一。
“那是自然!”高城挺了挺胸膛,那股子傲嬌勁兒幾乎要衝破帳篷頂,眼角眉梢都飛揚起來,“不過這還不夠!要不是史今他媳婦廠子裡支援的那批特製暖暖貼,提前讓戰士們貼在胸口、後腰這些核心區域,像個小火爐似的持續供熱,光靠大衣,也頂不住這麼長時間的極端低溫。”
他說著,目光轉向正在照顧戰士的史今,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認可和感激,“史今!這回你媳婦可是幫了咱們鋼七連,幫了咱們702團大忙了!等拉練結束,回去我得打報告,好好表揚!你也得代表全連,好好謝謝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