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媽正在擦拭餐桌，聽見門響，連忙放下抹布迎了過來，臉上帶著欣喜和關切：
“回來了？路上累壞了吧？吃飯了沒？鍋裡還熱著粥和饅頭，我給你炒個雞蛋……”她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伸手想接過兒子手裡的東西。
“媽，不累。”高城側身避開，沒讓母親提重物，自己把兩個陶壇小心地放在了客廳中央的摺疊圓桌上。紅布封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喜慶。
“臭小子，還知道星夜兼程趕回來。”
爺爺聽見動靜，從畫冊上抬起眼，目光先是落在孫子臉上，上下打量了一下，似乎確認他沒缺胳膊少腿，然後視線就立刻被桌上那兩個透著古樸勁兒的陶壇吸引了過去，眼睛倏地亮了。
他放下畫冊，有些費力地從沙發上撐起身，湊到桌邊，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這啥玩意兒？還拿紅布扎著，弄得跟當年老百姓支前送慰問品似的。” 話雖這麼說，他臉上的好奇和期待卻藏不住。
高城笑著，小心地解開壇口緊緊扎著的紅布繩結，又揭開裡面一層防滲的油紙和軟木塞。
頓時，一股異常醇厚、複雜的香氣如同掙脫束縛般瀰漫開來——那是經年累月窖藏後糧食酒特有的醇冽，
交織著多種藥材融合後形成的、難以具體形容卻令人心神一振的藥香，
仔細分辨，似乎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於蜂蜜或棗類的甘甜回味。
這香氣並不霸道，卻極具穿透力和存在感，迅速充盈了不大的客廳。
老爺子立刻像被勾了魂，整個人又往前湊了湊，鼻子幾乎要貼到壇口，深深地、貪婪地吸了好幾口氣，眯著眼睛，咂摸著嘴，彷彿在品味最上等的佳釀。
半晌，他猛地一拍大腿，連聲讚歎：
“好！這味兒正！醇厚！綿長！藥香入骨卻不奪酒魂，是正經東西！不是現在市面上那些拿酒精香料勾兌出來的玩意兒能比的！少說也得是五年以上的陳釀做底，藥材配伍也講究！”
他說著，伸手就要去拿旁邊櫃子上的酒杯，動作急切得像個孩子。
“哼！”奶奶手裡的毛線針頓了頓，發出一聲不滿的鼻音，眉頭皺了起來，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掃向老爺子，
“急什麼急？一把年紀了，一點穩重勁兒都沒有！忘了上個月體檢，醫生怎麼千叮嚀萬囑咐的？血壓高，心臟也不比年輕時，酒這東西，能戒則戒，實在饞了，也只能象徵性地抿一小口，解解饞蟲！”
高城媽也趕緊把洗好的、黃澄澄的橘子端過來放在桌上，在旁邊柔聲幫腔：
“是啊爸，醫生的話得聽。您這身體比什麼都重要。這酒再好，也得適量，可不能貪杯。”
她說著，又嗔怪地看了高城一眼，“你也是，明知道爺爺身體，還弄這麼些酒回來。”
老爺子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興奮勁兒肉眼可見地消退了些，悻悻地縮回手，重新坐回沙發裡，但眼睛卻像粘在了酒罈上，時不時瞟一眼，喉嚨還不自覺地動一下，那模樣，委屈又可憐，還帶著點不服氣。
高城見狀，心裡既好笑又有些酸楚。
他知道爺爺這輩子的愛好不多，除了惦記部隊和兒孫，就好一口杯中物，尤其是好酒。
他連忙上前，扶著爺爺的胳膊，讓他重新坐舒服些，語氣帶著安撫，也透著點小得意：
“爺，奶奶，媽，你們先別急。這酒啊，跟一般的酒不一樣。這是我手下最得力的班長史今，他媳婦親自泡的。那姑娘，陶桃，製藥非常厲害，她自己也是搞藥材研究的，本事大著呢！”
他頓了頓，看著家人投來的目光，繼續解釋，語氣鄭重了幾分：
“這酒，是她用家傳的古方，專門針對老年人冬季體虛畏寒、筋骨僵硬調理的。裡面用的都是上好的溫補藥材，什麼黃芪、當歸、枸杞、肉蓯蓉……配比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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