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叼著煙，過濾嘴斜斜翹在嘴角，劣質菸草的辛辣味兒在鼻腔裡轉了個圈。
他雙手叉腰，兩條腿像圓規似的岔開站著，胸膛挺得老高，幾乎要把洗得發白的87式夏常服襯衫釦子崩開，下巴微微挑起，眼神斜睨著湊過來的三連長張衛國和六連長王浩，
那副得意勁兒，簡首要從每個毛孔裡往外滲——活脫脫一副“老子的兵就是天王老子第一，你們眼紅也沒用”的架勢，連吐出的菸圈都打著旋兒，帶著股子不加掩飾的。
沒等他再張嘴蹦出什麼更氣人的話，張衛國和王浩對視一眼，默契十足。
倆人同時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像兩把鐵鉗子似的，不由分說就死死夾住了高城的胳膊。
張衛國手勁兒大，王浩抓得牢，力道足得讓高城下意識掙了兩下，愣是沒掙開，嘴裡的菸捲都跟著晃了晃，菸灰簌簌往下掉。
“嘿！幹啥玩意兒？想動手啊？這可是團部！” 高城梗著脖子嚷嚷，但眼裡沒半點害怕，反倒有點想笑。
張衛國胳膊肘不輕不重地懟了懟高城的肋巴扇，語氣酸得能首接拿去醃黃瓜：
“高城！你小子別給臉不要臉啊！在這嘚瑟個什麼勁兒？
尾巴都快翹到師部大樓頂上去了！不就是走了狗屎運，攤上史今這麼個文武雙全還自帶‘後勤補給線’的兵嗎？
沒有史今媳婦兒那一車車滷牛肉滷雞腿當‘燃料’，你以為你這幫兵能卷得跟發了瘋的陀螺似的？美得你！”
王浩緊跟著幫腔，扯著高城的袖子，酸溜溜的勁頭比張衛國還足，活像剛啃了一筐沒熟的葡萄：
“就是！老七，你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我們三連，能讓兵們頓頓吃上大白饅頭、菜裡見點油星子，我這連長就得燒高香了！
六連老王他們想給兵們加點餐，買二斤豬肉都得掰著手指頭算伙食費，月底還得跟司務長磨半天嘴皮子！
你倒好，兵們訓練完了，一人揣著一包實實在在的滷肉當零嘴，史今還跟個定海神針似的，樣樣拔尖兒……你這哪是帶兵？
你這是開了掛了！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全讓你一人佔了！”
高城被兩人夾在中間，掙又掙不脫，聽著這濃濃的醋意，反而樂了。
他叼著煙嗤笑一聲，那笑聲從鼻腔裡哼出來，欠揍得很：
“喲喲喲，聽聽，這都酸成什麼樣了？隔著二里地我都聞見醋味兒了！我還以為你們倆多大本事呢，合著跑我這兒開‘批鬥大會’來了？就會盯著咱七連的‘外援’說事兒？”
他故意頓了頓，空著的手艱難地抬起來，拍了拍自己胸口，拍得梆梆響，
“再說了，咱鋼七連的兵能打，那是底子硬！是老子平時……啊不，是咱們連隊平時科學組訓、嚴格要求打下的基礎！
史今厲害，那是我高城慧眼識珠，從新兵連就盯上的好苗子！
滷牛肉？那頂多算個‘催化劑’，是錦上添花！就算沒有這些，就憑咱鋼七連這股不服輸的勁頭，照樣能把第一拿回來！你們信不信？”
“信你？我信你個鬼！”
張衛國沒好氣地，照著他後背又是一巴掌，力道足得很，拍得高城身子往前一栽，嗆了一口煙，連連咳嗽。
“咳咳……你丫下手能不能輕點！” 高城一邊咳一邊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