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團長！” 幾個幫忙的戰士齊聲應道，心裡暖烘烘的。
宿舍裡，短暫的停頓後，“恢復工作”繼續。
嘶嘶的抽氣聲和悶哼聲再次響起，但氣氛似乎悄然發生了變化。
王團長沒有離開，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門邊不遠不近的地方，默默地看著。
三營長的叮囑聲、史今的指導聲、甘小寧偶爾忍不住的嘴硬嚷嚷、戰友們互相打氣的低語……混合在一起，竟透著一種別樣的、充滿生命力的熱乎勁兒。
王慶瑞看著這幅畫面，緊繃的嘴角不自覺地鬆弛下來，微微向上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心裡那塊因為賽程嚴酷而高懸的巨石，似乎也隨著這滿室的草藥香和少年們的韌勁，稍稍落穩了一些——他的兵，就是有這樣的本事，再難的關，也能擰成一股繩，咬著牙，硬邦邦地闖過去！
窗外的夜色漸濃，晚風透過敞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涼意，也吹散了部分室內的燥熱和濃重的藥味。宿舍裡那盞功率不大的白熾燈，灑下昏黃卻溫暖的光，籠罩著這一屋子的汗與痛。
門一關，宿舍裡的氣氛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伍六一、甘小寧幾人的腳還泡在散發著藥香的、溫熱的大鋁盆裡，舒服得腳趾頭都忍不住動了動。
手裡捧著史今分發的、用軍用搪瓷缸子盛著的溫熱的補氣藥茶，雖然味道苦澀，但幾人都是眉頭不皺地小口啜飲，然後大口灌下。
幾碗熱茶下肚，一股暖流從胃裡擴散向西肢百骸，白天因脫水和極限消耗帶來的那種從骨頭縫裡透出的寒意和虛脫感被驅散了大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健康的汗珠，臉色也逐漸從疲憊的蒼白轉為紅潤。
幾人舒服地靠在床架或牆壁上，身體放鬆，小聲交流著白天比賽中的細節，說到李文遠舉報時那氣急敗壞又最終灰頭土臉的模樣，都忍不住壓低聲音笑了起來，白天的緊張和壓力似乎在笑聲中消解了不少。
正低聲說笑著，甘小寧的肚子突然不爭氣地發出一連串響亮的“咕咕”聲，在相對安靜的宿舍裡格外清晰。
他下意識捂住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眼，正好對上史今的目光，便咧著嘴，帶著點討好和可憐巴巴的語氣小聲道：“班長……我……我好像又餓了。”
話音剛落，坐在旁邊椅子上喘氣休息的高城立刻扭過頭，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剛吃完補給又餓？屬豬的嗎？”的嫌棄。
甘小寧被瞪得一縮脖子，趕緊捂住嘴，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腦袋也耷拉下去，不敢再吭聲。
史今此刻正趴在一張空床上，背上的肌肉被三營長用擀筋棒做最後的梳理。
他聞言抬了抬頭，側過臉，聲音因為俯臥而有些悶，卻依舊清晰溫和：
“餓是正常的，體力消耗太大了。小寧，你那包裡應該還有幾包真空牛肉，拿出來，你們幾個分著吃了吧。”
他頓了頓，特意叮囑，“只吃牛肉，別的餅乾、糖之類的零嘴都不許碰，那些東西晚上吃了容易積食，影響睡眠，明天反而沒精神。”
“是！班長！” 幾人齊聲應道，立刻行動起來，從甘小寧那個標誌性的大背囊側袋裡翻找出最後幾包真空包裝的醬牛肉。
撕開包裝，濃郁的醬香肉味立刻飄散開來。大家就著搪瓷缸子裡剩下的溫水，小口小口地嚼著牛肉。只是，仔細看他們的表情，雖然咀嚼得很認真，但眉宇間或多或少都藏著一絲極淡的、難以言說的“膩味”。
真的……有點吃夠了啊。
自從史今嫂子“擁軍物資”到位，滷牛肉、醬牛肉、風乾牛肉就成了他們比武期間最主要的“硬核補給”。
上午跑完五公里，獎勵是牛肉；
下午障礙跑，補充體力是牛肉；
晚上加餐，還是牛肉……牛肉確實是高蛋白、頂餓的好東西，可架不住這麼天天見、頓頓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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