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練結束，六道身影踩著落日的餘暉走了出來。
一天一夜的連貫作戰，把六個人的精力耗得乾乾淨淨。
87式迷彩服颳得全是破口，褲腿和靴筒上糊滿了山間的泥汙，臉上的偽裝油彩混著汗水淌出一道道印子。
連平日裡最板正的伍六一，腳步都發飄，全靠手裡的槍撐著才沒晃神。
可就算累到極致，六個人的隊形依舊沒散。
史今走在最前面，脊背依舊挺得筆首，只是眼皮重得快要粘在一起。
“史今！”
高城的大嗓門隔著老遠就傳了過來。他和三營長快步迎上，身後還跟著七八個702團的戰士。
高城平日裡總是揚著的下巴此刻收得緊緊的，眉頭擰成個疙瘩，三步並兩步衝到史今面前。
他沒先問成績，伸手就扒拉著史今的胳膊肩膀，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連手腕上被樹枝劃的一道小口子都沒放過。
“報告連長！”史今下意識抬手敬禮，嗓子啞得快發不出聲，語氣卻依舊穩當，“鋼七連偵察小組，完成全部演練科目，全員安全歸建，無一人受傷！”
“別給我來這套虛的！”高城一把按住他的胳膊，把他的手往下壓。
嘴上罵得兇，手上卸裝具的動作卻輕得不像話，指尖避開了他胳膊上蹭出來的淤青，
“都快站不住了還硬撐？一天一夜不閉眼不歇腳，你當自己是鐵打的？懸崖都敢爬，不要命了是吧？”
他一邊說，一邊利落地解開史今背囊的卡扣，把沉甸甸的背囊從他肩上卸下來，反手就遞給了身後的戰士，又伸手去解他腰間的武裝帶：
“哪疼？有沒有抻著扭著？別跟我藏著掖著，現在不說，回頭疼得爬不起來，我可沒空管你。”
“連長，真沒事。”史今被他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想自己動手，卻被高城一把按住手，只能無奈地笑笑，啞著嗓子安撫，
“我們都有數，沒硬來，全員都好好的。”
旁邊的伍六一剛想抬手自己解背囊，胳膊一抬就酸得發軟。高城眼尖，立刻吼了一嗓子：
“伍六一你給我老實站著！逞什麼能？！”
說著就衝旁邊的戰士使了個眼色，兩個戰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幫伍六一卸下了身上的裝具。
伍六一抿著嘴，硬邦邦地憋出一句：“報告連長，我沒事。”可話音剛落，腿就不受控地晃了一下，被身邊的戰士連忙扶住。
“沒事個屁！”高城瞪了他一眼，語氣卻軟了大半，
“一天一夜翻了三座山，端了兩個據點，你當自己是鋼筋做的？站不住就別硬撐，沒人說你鋼七連的兵慫！”
甘小寧靠在黃岩身上，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聽見連長的話，有氣無力地扯了扯嘴角，啞著嗓子說：
“連長……我們可沒給鋼七連丟臉……裁判組說，我們全科目滿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