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數完了,還仰著臉看她,眼神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忐忑,像個等著老師打分的新兵:
“還有啥錯,你說,我都認,都改。”
陶桃看著他這副老實巴交的樣子,嘴角早就忍不住要翹起來,又硬生生給壓了下去,故意板著臉:
“就這些?沒了?”
史今一下子愣住了,撓了撓後腦勺,眉頭皺起來,搜腸刮肚地想了半天,實在想不出來還有哪錯了,急得臉又紅了,站起來想去拉她。
誰知道陶桃反應更快,“噌”地一下從床沿站起來,繞到了桌子另一邊,跟他隔著一張掉了漆的木桌對峙,就是不讓他碰著。
這臨時宿舍本就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木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他的武裝帶和軍用水壺,床上的被子疊得方方正正跟豆腐塊似的,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陶桃就跟他繞著桌子轉,他往左,她就往右,他往右,她就往左,腳步輕得跟貓似的,半點聲響都沒有,生怕驚動了樓道里的戰友。
“我的姑奶奶,你別躲了行不行?”史今放輕了腳步,急得聲音都壓得更低了,
“樓道里全是我們團的兵,聽見動靜,該笑話我了。你說啥我都聽,你別鬧了行不行?”
“我就鬧。”陶桃叉著腰,瞪著他,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剛才在外面你躲我躲得那麼利索,現在我躲你,公平得很。有本事你別追啊。”
史今沒轍了,只能放輕腳步慢慢湊,趁她晃神的功夫,猛地往前一撲,胳膊穩穩地圈住了她的腰,把人按在了桌沿上。
陶桃故意掙了兩下,渾身都是勁,左扭右扭的就是不肯安分。
史今怕碰著她,又不敢用太大力氣,只能虛虛地圈著,額頭上都憋出了點薄汗,心裡哭笑不得,貼著她的耳朵小聲嘀咕:
“你這會鬧起來,比過年團裡殺年豬時,那三百斤的年豬還難壓,渾身都是勁,按都按不住。”
這話一齣,陶桃再也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抬手捶了他一下:
“你才是年豬呢!史今,你會不會說話!”
她笑了,史今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也跟著笑起來,收緊胳膊把人牢牢抱在懷裡,低頭親了親她笑彎的眼角,軟聲哄著:
“是我不會說話,我的錯,全是我的錯。以後沒人的時候,我全程拉著你的手,絕不撒開;
有人的時候,我就離你半步遠,絕不躲著你,行不行?
還有以後你有什麼打算,不管是開店還是安置老兵,都提前跟我說,我跟你一起扛,絕不先兇你,絕不亂擔心,好不好?”
陶桃窩在他懷裡,伸手捏了捏他還帶著點油彩印子的臉頰,哼了一聲,卻沒再推開他:
“這還差不多。暫且原諒你了。”
史今剛要說話,就聽見樓道里傳來伍六一和甘小寧的聲音,還有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瞬間渾身一僵,趕緊鬆開陶桃,往後退了半步,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皺了的迷彩服,給陶桃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
“別鬧了,他們打飯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