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看著他哭，一下子就慌了，連忙伸手把人攬進懷裡，手忙腳亂地拍著他的後背，嘴上還硬邦邦地吐槽：
“哎哎哎，幹啥呢？多大點事，咋還傷感上了？太俗氣了啊！鋼七連的兵，流血不流淚，忘了？”
嘴上說著硬話，手卻從口袋裡摸出兩顆大白兔奶糖，指尖笨拙地剝開糖紙，首接塞進了史今的嘴裡。
甜絲絲的奶味在嘴裡化開，史今的哭聲慢慢停了，肩膀還在微微聳動，卻死死咬著糖，不讓自己再掉眼淚。
旁邊的洪興國站在原地，眼圈也紅了。他看著這一幕，心裡翻來覆去全是這大半年的光景 —— 師部比武的咬牙硬拼，
集團軍大比武的日夜鏖戰，熄燈後儲藏室裡亮到後半夜的應急燈，
史今帶著班裡的兵啃書本啃到滿嘴燎泡，
高城為了找資料，跑斷了腿磨破了嘴。
這一張張錄取通知書，哪裡是輕飄飄的紙，是這幫兵拿半條命拼出來的、最珍貴的機會。
史今深吸了好幾口氣，終於把情緒平復了下來。
他抬手抹掉臉上的淚痕，看著高城手指夾著煙，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菸捲在指尖轉了兩圈，卻沒點。
史今立刻反應過來，連忙從口袋裡掏出火柴，“嚓” 地一聲划著了，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給高城把煙點上。
火苗晃了晃，高城吸了一口煙，緩緩吐了個菸圈，挑著眉看他：
“行啊你們三班，真夠厲害的。全連二十個名額，你們班就佔了七個，快小一半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小子不光帶兵厲害，抓文化課也是一把好手？”
史今站得筆首，臉上還帶著哭過的紅痕，卻認認真真地開口，語氣坦蕩：
“連長，我媳婦弄來的複習資料、真題講義，全連一人一份，我可半點沒藏私。是班裡這幫小子爭氣，天天熬到後半夜，自己拼出來的。”
“行了行了，別跟我在這謙虛了。” 高城笑著擺了擺手，把桌上的七份錄取通知書齊齊疊好，抬手 “啪” 的一聲，穩穩拍在了史今的胸口上，
“拿著，滾回班裡跟你的兵報喜去吧。別在我這哭鼻子了，回頭讓兵們看見，你這個班長的威嚴都沒了。回去偷著樂吧，啊？”
史今雙手緊緊抱著懷裡的錄取通知書，燙得像揣著一團火。
他猛地後退一步，對著高城和洪興國，敬了一個標準到極致的軍禮，腰桿挺得像訓練場邊的白楊樹，聲音洪亮，帶著還沒散盡的哽咽，卻字字鏗鏘：
“是！謝謝連長！謝謝指導員！”
禮畢，他轉身抱著通知書，轉身就往樓道里跑，腳步快得像一陣風，大老遠就能聽見他扯著嗓子喊
“伍六一！甘小寧！你們幾個小兔崽子，快出來！”，聲音裡的喜悅，藏都藏不住。
會議室裡，高城看著他跑遠的背影，叼著煙笑了，眼裡卻也泛起了點水汽。
洪興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行了，別裝了，心裡比誰都高興吧？”
高城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卻沒反駁，只是看著桌上剩下的十三份錄取通知書，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鋼七連的宿舍樓，此刻快被掀翻了頂。
錄取通知書剛發到各班，整棟樓就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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