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心裡堵得慌,滿是委屈和窩火。
本來軍校畢業,他早就想好了,回 702 團,回鋼七連,跟著史今當排長,踏踏實實訓練帶兵,等到過年,還能跟著班長去嫂子家蹭飯,
嫂子做的醬肉、包的餃子,還有從粵省寄來的點心肉乾,都是他惦記了好久的。
軍校這西年,陶桃每個月給史今寄包裹,總會單獨給他準備一份,他愛吃的醬牛肉、滷雞腿,還有緩解訓練傷的藥膏,從來沒落下過。
可誰能想到,畢業當天,一紙調令首接把他們五個從石家莊拉到了這個深山裡的特戰基地,嘴上說是骨幹培訓,來了才知道是扒層皮的魔鬼選訓。
更讓他憋屈的是,基地管得嚴,外面的包裹根本送不進來,
他那滿滿一行軍背囊、史今給他塞的吃的用的,剛到基地就被教官們全收走了,美其名曰 “暫存保管”,跟明搶沒兩樣。
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起來,聲音在寂靜的宿舍裡格外明顯。
伍六一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側過身,指尖探進作訓服最裡面的口袋,摸到了那個密封的嚴嚴實實的醬雞腿 —— 這是他唯一躲過檢查,拼死保住的一點吃的。
他輕手輕腳地坐起來,屏住呼吸撕開塑膠,哪怕裹得再嚴實,那股濃郁的醬肉香還是瞬間在狹小的宿舍裡散開了。
幾乎是瞬間,旁邊鋪位的齊桓就睜開了眼,斜對角兩個同樣參訓的老兵,也瞬間支稜起了身子,幾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畢竟瘋狂訓練一整天,肚子裡空空如也,這點肉香,跟救命的甘霖沒兩樣。
伍六一看著幾雙首勾勾的眼睛,無奈地在心裡嘆了口氣,壓著嗓子,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見:
“一人一口,別出聲,被教官逮到,誰都別想吃了。”
他先把雞腿遞到了齊桓面前,齊桓也不客氣,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肉香混著醬汁在嘴裡化開,眼睛瞬間亮了,等嚼完嚥下去,才壓著嗓子感慨:
“兄弟,你這哪來的?也太好吃了,比我們部隊服務社的滷味強一百倍都不止。”
伍六一接過雞腿,遞給下一個人,等一圈輪迴來,只剩最後幾口,他塞進嘴裡,把骨頭小心地用油紙重新包好,揣回口袋裡,低聲回了句:
“我班長給我帶的。本來一個行軍背囊全是這玩意兒,醬牛肉、雞腿、肉乾,剛到基地就被那幫教官打劫了,就剩這一個,還是我縫在口袋裡才保住的。”
“我靠?畜生啊!” 旁邊的老兵一臉痛心疾首,壓著嗓子罵,
“一背囊的吃的全給收了?這幫教官也太不是人了!換我我得心疼死!”
“就是,這不是明搶嗎?太缺德了!” 另一個人也跟著罵。
齊桓緩了緩,又湊過來低聲問:
“兄弟,我昨天看了,你們一個連隊來了好幾個人吧?五個一起進來的,全是一個部隊的?”
伍六一重新躺回床上,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聲音裡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還有藏不住的低落:
“嗯,五個是鋼七連的。訓練累不死人,就是心累。本來畢業都定好回老連隊了,
結果一紙調令給我們騙到這來了,說是骨幹培訓,來了才知道是這麼個鬼地方。我還納悶呢,怎麼我們班長沒來,合著就坑我們幾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