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辦公室裡又恢復了寂靜,可史今的心裡卻亮堂堂的。
他看著桌上許三多的訓練檔案,拿起筆,在上面一筆一劃地寫下了新的訓練計劃,不再是盯著短板的糾正,而是一點點放大優勢、建立自信的小目標。
窗外的夜色依舊濃重,可他的眼裡,卻滿是篤定的光。
凌晨一點的基地,群山把夜色捂得密不透風,只有崗樓的探照燈規律地掃過營區,在地面投下轉瞬即逝的光影。
宿舍樓裡鼾聲此起彼伏,白天一整天的極限加練榨乾了所有人的力氣,連夢話都透著疲憊。
伍六一在黑暗裡睜開眼,精準地掃了一眼手腕上的軍用手錶,指尖在床沿輕輕敲了三下 —— 這是事先和甘小寧他們約好的訊號。
他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赤腳踩在水泥地上沒發出半點聲響,作訓服早就在睡前穿好了,拉鍊拉到領口,動作利落得像只夜行的獵豹。
剛摸到宿舍門口,斜對面的 204 宿舍門就開了條縫,甘小寧貓著腰鑽出來,對著他比了個 “安全” 的手勢,腳步輕快地先一步往樓梯口摸去,負責盯梢一樓的巡邏哨兵。
另一側的樓梯間,孫遠和黃岩早己就位,分別守在監控盲區和倉庫方向的拐角,一人盯一個方向,連探照燈的掃動頻率都算得清清楚楚。
這是他們提前三天就偵查好的路線,從宿舍樓到暫存行李的後勤倉庫,避開了所有監控和巡邏崗,甚至連倉庫窗戶的插銷鬆動,都被他們提前摸得清楚。
伍六一順著牆根摸到倉庫後窗,甘小寧在不遠處的樹後打了個手勢 。
哨兵剛走,還有三分鐘的空窗期。他指尖扣住窗沿,手臂微微發力,整個人像片葉子似的翻了進去,落地時膝蓋微屈,沒發出半點聲音。
倉庫裡堆著參訓學員的行李,都按編號碼得整整齊齊。
伍六一閉著眼都能找到他們五個的行軍背囊,指尖一勾就拉開了拉鍊,把外套往地上一鋪,
裡面真空包裝的醬雞腿、滷鴨腿、風乾牛肉、燻鵝腿,一股腦全兜了進去,連帶著藏在背囊夾層裡的幾支中藥補充劑,也一併揣進了懷裡。
前後不到一分鐘,他己經把東西打包妥當,對著窗外打了個收隊的手勢,翻身躍出窗戶,動作乾淨得連一點灰塵都沒帶起來。
西個人在宿舍樓後的排水管道下匯合,沒說一句話,只靠眼神和手勢交流。
伍六一快速把兜來的肉食分成五份,給甘小寧、孫遠、黃岩各塞了一份,剩下的往懷裡一揣,幾個人順著排水管道,悄無聲息地爬回了二樓宿舍,全程連走廊裡的聲控燈都沒碰亮。
伍六一剛推開自己宿舍的門,反手輕輕帶上門,黑暗裡突然亮起三雙眼睛。
齊桓、秦玉、沈崢三個人壓根沒睡,齊刷刷地坐起身,壓低了聲音湊過來:
“兄弟,拿回來了?”
伍六一沒應聲,只是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抬手一甩,三個油紙包分別落在三個人的床上,雞腿、鴨腿、鵝腿,一人三個。
他自己則往床沿一坐,撕開一包滷鴨腿,低頭慢條斯理地啃了起來。
三個人也顧不上說話,抓起雞腿就往嘴裡塞,真空包裝的醬肉香在狹小的宿舍裡散開,對訓練量非常大的他們來說,比什麼山珍海味都強。
齊桓幾口就啃完了一個雞腿,連骨頭縫裡的肉絲都嗦乾淨了,對著伍六一豎起大拇指,用氣音感慨:
“兄弟,你是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