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藥油味，心裡安穩得不行，
“再說了，我慣著他們，還不是看你的面子？”
遠處的單槓場，許三多終於完成了三十個腹部繞槓，從槓上跳下來，喘著粗氣往連部這邊看了一眼，看見抱在一起的兩個人，臉瞬間紅了，連忙撓著頭跑開了。
史今低低地笑了，伸手攬住陶桃的肩膀，讓她靠得更穩些“你看，這小子，現在總算有點兵樣子了。”
史今輕聲說，語氣裡滿是欣慰。
陶桃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笑：“還不是你這個當班長的，肯耐著性子教。”
正說著，遠處的營房門口，高城揹著手走了過來，看見臺階上依偎著的兩個人，腳步頓了頓，對著他們揮了揮手，沒過來打擾，只是遠遠地喊了一聲：
“史今！晚飯點到了！帶著陶桃去食堂，我讓炊事班加了兩個菜！”
“知道了連長！” 史今連忙應了一聲，扶著陶桃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又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的胳膊，怕她踩空臺階。
夕陽徹底沉到了山後面，營區的路燈次第亮了起來，暖黃的光灑在兩個人身上。
史今牽著陶桃的手，慢慢往食堂走，左手的傷處暖融融的，心裡更是滿得快要溢位來。
他這輩子，最驕傲的是穿上這身軍裝，帶了鋼七連這幫兵；
最幸運的，是身邊有這麼一個人，懂他的堅持，護他的軟肋，連他帶的兵，都一併放在心上疼著。
袁朗的聲音落在空曠的訓練場裡，帶著慣有的戲謔，卻字字砸得伍六一幾個人渾身發僵。
“恭喜你們，伍六一、甘小寧、孫遠、黃岩、張文浩、關福根，齊桓，王勇，沈崢，秦玉等人，
順利透過老 A 選拔考核，從今天起，正式進入基地集訓期，成為預備特戰隊員。”
風捲著訓練場的黃土刮過去，十幾個人站成一排，對視一眼，全傻了。
西個月前團裡一紙 “骨幹培訓” 的調令，西個月裡越練越不對勁的科目，西個月裡壓在心底不敢深想的懷疑，在這一刻被徹底戳破。
哪裡是什麼培訓，從他們坐上首升機的那天起，就掉進了鐵路和袁朗聯手挖的坑裡，連帶著他們那點 “等培訓結束就回鋼七連” 的僥倖，碎得徹徹底底。
回到臨時宿舍，六個人湊在一起，悶頭坐在床沿，誰都沒說話。
宿舍裡靜得嚇人，最先開口的是伍六一，他把那張通知書狠狠拍在床板上，下頜線繃得死緊，指節攥得泛白，連額角的青筋都跳了起來，聲音啞得像磨過砂紙：
“不是說是骨幹培訓嗎？”
甘小寧手裡的背囊被狠狠摔在床上，發出 “哐當” 一聲悶響，打破了死寂。
“我就說不對勁！” 甘小寧咬著牙，額角的青筋繃著，
“合著從學校簽字那天起，我們就被賣了！什麼狗屁培訓，這是挖牆腳！”
伍六一沒說話，只是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骨節咯吱響。
他盯著牆上貼的訓練計劃表，腦子裡全是鋼七連的營房、史今拍著他肩膀說 “好好學，回來帶新兵” 的樣子。
原來他們六個被矇在鼓裡，當了西個月的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