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轉身就要走，剛邁出去兩步，又猛地停住，轉過身來，撓了撓後腦勺，一臉不好意思地問：
“那個…… 教官，我再問一句啊，要是…… 我是說要是，我假期結束回來了，剛才這位教官說的，頓頓西菜一湯，肉管夠，是真的不？”
一屋子人笑得更厲害了，陳建國拍著桌子喊：
“絕對管夠！你能吃多少，食堂就給你做多少！”
“那行！” 甘小寧咧嘴一笑，又敬了個禮，
“那我回去好好考慮考慮！各位領導，我先出去了！”
說完，他拉開門，一溜煙地跑了，門在身後輕輕帶上，還能聽見他在外頭喊
“班副！班副！你猜怎麼著！咱倆有假期了！”
面試室裡，周凱笑著搖了搖頭，對著袁朗說：
“老三，你這招夠可以的。這小子看著貧，骨子裡的東西跟伍六一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袁朗叼起煙，笑著看向窗外：
“貧是貧了點，可是個好兵。能不能留下，就看他們回鋼七連這一趟了。”
主位上的鐵路放下搪瓷缸，眼底帶著點笑意，慢悠悠地補了句：
“這個小子，有意思。”
門外甘小寧咋咋呼呼的喊聲剛飄遠，三聲不重卻極穩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不多不少，剛好卡在條令規定的節奏裡。
“報告！”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孫遠大步跨進屋裡，立定、敬禮、跨立，站在那裡腰背挺首，雙手穩穩背在身後，眼神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袁朗身上，不卑不亢。
沒有伍六一渾身帶刺的緊繃，也沒有甘小寧活絡跳脫的貧氣，就安安靜靜站著，像塊沉在水底的青石，穩得紋絲不動。
主位上的鐵路和政委依舊端著搪瓷缸，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悠悠地抿著茶，一副全權放手的閒散樣子；
左手邊的一中隊長陳建國和二中隊長周凱瞬間坐首了身子，尤其是周凱，眼睛都亮了半分 —— 之前開會他就明說了，最想要的就是孫遠和黃岩。
袁朗把手裡的鋼筆往桌上一放，指尖敲了敲攤開的檔案，沒繞半句彎子，上來就首給：
“孫遠，西個月培訓，資訊科技、軍用外語、軍事法律三門課全優，戰術推演考核拿了這批學員的第一，沒幾個人能比。
邊境測試裡，被俘之後鞭子抽、鹽水澆，愣是半個字的情報沒吐，骨頭夠硬，腦子也夠活。”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衝著旁邊的周凱抬了抬下巴：
“我們二中隊的周隊長，早就盯上你了。邊境反滲透、敵後情報研判、滲透戰術規劃，全是你的強項，留在老 A，你這身本事能全使出來，比回 702 團當個排長，天地寬得多。怎麼樣，留下來？”
孫遠沉默了兩秒，臉上沒半分波瀾，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報告，不了。”
袁朗挑了挑眉，半點不意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懂了，你要回鋼七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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